秦文转身，面朝内院就地坐下。

　　观摩同境武者突破的机会可不多，好不容易有如此契机，那可得好好把握才行。

　　此刻烈日高照，正是人体内气机最为旺盛的时候，此刻突破也算顺应了天时，而莹儿自身之天赋则算得上人和。

　　至于地利……熟悉的后院，令人安心的环境应该也算半个吧。

　　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怪不得林柔敢让莹儿直接尝试冲击凝罡，想必她也是算到这一点的。

　　“嗡~”

　　就在秦文坐下的下一刻，莹儿周身顿时刮起了一阵猩红的旋风。

　　是外放的血气正搅动着四周的空气。

　　旋气，敛息，合气，凝罡。

　　每一种功法都有着其配套的破境方法，而玄龟诀的突破凝罡之法便称得上一个“静”字！

　　由极致的动收敛为极致的静，再从静之中蜕变，就好像破茧的蝴蝶，暗合天地自然，阴阳轮回之道。

　　想着，院子里的旋风逐渐收敛，每过一刻，这狂风便缩小一分。

　　而随着旋风的缩小，其如血般的红色也在慢慢地变淡，透明。

　　这是血气在内敛……

　　很快，那肆掠的狂风消失，只剩下了一个萦绕在莹儿周身的三尺气团，看起来威势不再。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这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气团却是狂风压缩而成，其威能便是胜过那松散的狂风百倍！

　　若是此刻秦文气血爆发与这气团相撞……他也不确定自己能剩下几片好肉。

　　凝气成罡，正是凝血气为罡气，实现质的蜕变。

　　血气之与罡气就像是火药之与子弹，可以说，用血气对敌就像点燃火药抛向敌人，其能效转换十分堪忧。

　　但一旦凝罡便截然不同了。

　　从此，罡气对敌，杀人如割草，护身卫道都游刃有余。

　　而血气则是人体烘炉的燃料，为罡气的凝练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一者护卫肉身，一者壮大肉身。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视线再次转向院内，那萦绕周身的气团不断波动着，仿佛要随时崩溃爆开一般。

　　该“合气”了。

　　这个阶段最为凶险，一旦度过此关，凝罡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吞咽口水的声音传来，秦文扭头一看，一旁的林柔也攥紧了手心，眯着眼睛望向莹儿，神色紧张无比。

　　破境之举，全靠自己，哪怕林柔已是髓脏武者也难以帮到分毫。

　　也许能在破境失败之时护助莹儿的肉身，不至于使其断腿缺胳膊，沦为残废。

　　但……失败后的身体也再不能支撑其踏上武道之路了。

　　太阳逐渐西斜，武馆里的檀香烧了一炷接着一炷，但院内合气的莹儿却始终不见成功，只是那周身的气团缩得更小了些。

　　“林师，为何莹儿还没结束，我看书册上说一个时辰也就差不多了啊？”

　　秦文悄悄靠近林柔，依附其耳边悄悄说着，生怕打扰了院中之人。

　　“她在追求更完美的境界。”

　　林柔叹息一声，连追究秦文称呼的心思都没有了：

　　“破境时压缩气团至半尺便是合格，便能够顺利趟过合气了”

　　“但若要再进一步压缩，那成了凝罡后其释放的罡气威力也会增长，只是这……”

　　林柔犹豫着，不知这话是当说不当说。

　　“只是越压缩，这气团便越难掌控，也越难突破凝罡。”

　　听闻此言，秦文心中咯噔一下。

　　“莹儿不是天才吗，她一定会成功的。”

　　“恩……但愿吧。”

　　随着太阳完全落下了地平线，武馆的学徒们纷纷回家，大街上打更人呼喊宵禁的叫声响起，秦文和林柔依旧守在院外，翘首以盼。

　　可那气团已经逼近莹儿肉身五寸了，这姑娘还是没有结束合气。

　　就在秦文以为还得继续等待之时。

　　“嗡嗡~”

　　如石落水塘，一声如弦震般的声音从莹儿周身泵出，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蔓延四方。

　　下一刻……

　　“崩！”

　　那压缩得如钢铁般致密的气团顿时炸开！

　　剧烈的爆炸声宛若山倾，发出致命的冲击波，掀起的气浪仿佛要吞噬一切一般崩向四方。

　　就在这冲击波快要撞到四周的建筑，甚至击向院门口的秦文时。

　　“呜！”

　　仿佛领域展开，肉眼可见的一切都被染成了暗红色，不论是高高在上的天空还是伸出的五指。

　　林柔出手了，成吨的血气放出，将整个武馆笼罩在其外放的血气之内。

　　如山如海一般的血气轻易地磨灭了肆掠的冲击波，也将这震耳欲聋的响声限制在这小小武馆之内。

　　内院里的气浪逐渐消弭，笼罩的血气也被林柔收回。

　　透过烟尘，秦文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站起。

　　成功了吗？

　　虽然已有猜测但秦文仍忍不住担心。

　　下一刻，烟尘内的影子舒展起了其久坐的身躯，顿时，一股磅礴的压力透过空气，传达给门口盘坐着的秦文。

　　露出一个微笑，终于释然。

　　“终于凝罡了，你要吓死我。”

　　“咦！”

　　莹儿蹦蹦跳跳地走出内院，当其看到门外守着的秦文时，一个淡淡的微笑出现在其好看的小脸上。

　　“嘻嘻，本女侠出马，哪还有失败的可能？”

　　莹儿笑着挥动着小手，能看出来，她心情很不错。

　　摆了摆手，这小妮子又转至秦文和林柔的对面，弯下蜂腰，盈盈一拜。

　　“小女子林莹儿感谢两位大侠的护道之恩，待我神功大成，必定报答二位今日之大恩！”

　　看着面前搞怪的莹儿秦文笑了笑。

　　这摸样，还真有点那江湖女侠那味儿了。

　　可林柔却显然没这么好脾气，瞪着眼睛，一个伸手便逮住了莹儿的耳朵。

　　“女侠是吧！大侠是吧！逞能是吧！”

　　说着便上前一步，一揽手臂，将躲闪不及的莹儿擒至怀中。

　　“阿姐，你要干什么！”

　　面对林柔扬起的右手，莹儿惊恐呼喊，同时鼓动气力，奋力想要挣脱林柔的束缚。

　　可区区一凝罡怎能抗衡髓脏？

　　于是……

　　“啪！”

　　“啊！”

　　两姐妹的嬉闹声回荡在夜深的小武馆里，余音绕梁，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