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给陆祥与自己打了两荷包蛋,就着馒头一吃,吴小心又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无名拳谱上没有太多讲解,只有一副又一副动作图,共计三个桩,一套拳架。
院内,吴小心依葫芦画瓢摆出第一个桩,双手合抱在前,双腿分开,脚跟受力,双膝与脚尖成一条直线与地面垂直。
好在吴小心没见识,不知道这只是一个极为普通的抱元桩。
拳谱上要初学者每日站桩半个时辰。吴小心一板一眼站了够半个时辰,饶是他的身子骨健壮,也汗流浃背。
站完桩吴小心照着书上慢慢悠悠试了试走拳架,单手拿书,边看边走,姿势古怪,生涩至极。
陆祥坐在在门槛上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吴小心那扭捏姿势,宛如一个女子。摇头叹气,啥时候天上能掉下个漂亮姑娘,聊聊天解解闷就行。
吴小心进屋喝水,陆祥烦闷异常的时候,一个穿着墨绿色衣裙的身影又出现在余光里。
“呦,姑娘,你又来了?快进来坐。”陆祥屁股转过去,指着早上吃完饭还没收进屋的凳子笑道。这一刻的陆祥仿佛换了个人,容光焕发。
王秋芸浅笑道:“我是来找吴小心的,他在吗。”
“你坐下稍微等等,他就来了,昨日匆匆一别,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王秋芸。”王秋芸客气道。面前这个看起来大病未愈的男子,住在杂役屋子内,身上没有杂役给他的种奇怪感觉,这让她并不反感陆祥。
陆祥正要趁热打铁,却见姑娘的目光已经从他身上移开。
吴小心倚门而立,盯着王秋芸。
“有事儿?”
王秋芸点点头,一言不发。两条麻花辫盘在胸前,甚是好看。
“进来坐吧。”对这姑娘,他没那么多恶意。
陆祥屁颠屁颠眼跟过来听,却吃了个闭门羹。
王秋芸进来环视一圈,见只有一个板凳,并未坐下。她托人查过,吴小心被她娘夺走屋子后就一直住在这里。
“我瞒着我娘过来,想和你做一笔交易。”王秋芸开门见山。
“你娘巴不得你这辈子都不见我。”吴小心好奇道。
王秋芸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吴小心。
吴小心并未伸手接。
王秋芸把灵石放到桌上,尴尬道:“这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灵石,虽然还不够买下那栋宅子,但我可以把差价连本带利慢慢都还给你。”
吴小心面色平静,一言不发,账不是这么算的。这样了事,我不舒坦。
王秋芸王秋云冰雪聪明,从昨天的相遇便已经猜到了她娘第一次与吴小心交锋并不顺利。这套说辞是她的一个姐妹出的主意,也就三板斧,两斧头砸下去却见不到个水花,她心底已经开始急了:“那你究竟要干什么?我娘好待也是个即将进龙门的修士,你以为你能这样欺负她几次?”
“怎么,你觉得我是这个恶人?我打搅你们在我的屋子里睡觉了?”吴小心坐在凳子上,腿斜放在王秋云面前。
“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王秋芸一着急,后面的话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想化解这些恩怨,可她什么都做不到。
见到王秋芸这般模样,吴小心起了点念头。
腿抬高,再缓缓放下,从桌子上拿起《河马州史大纲》翻看。:“我这腿不舒服,给我揉揉,我给开个价。”
王秋芸一时怒火上来,她在家里不会任由母亲欺负,何况外人。
当即拔出压裙刀,架在吴小心脖子上。
吴小心丝毫不躲避。
“王姑娘,有话好说,别动刀啊。”门外偷听的陆祥撞门而入,想阻拦王秋芸。他发现好像并没人搭理他。
吴小心面不改色,抬头盯着王秋芸道:“我数十声,刀不拿开,我天天在你家门口蹲着去。”
王秋芸脸上阴晴不定。
“十…五…三…二…一。”吴小心跳着数。
数到一时,王秋芸终于收刀归鞘,转身就要离开,娘亲的这烂账她不管了。
嘿嘿,小娘们,你娘都不敢杀我,你敢?
“想清楚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机会难得,你要走了,我照样去你家门口。”
王秋芸一只脚已经出门,听到这话,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吴小心。那个打翻她饭碗哭泣的孩子,此时面目可憎。
压下愤怒回身,最后蹲下给吴小心揉捏腿。
陆祥目瞪口呆,还能这样?前一刻剑拔弩张,下一刻就是享受如此待遇。陆祥哭丧着脸离开屋内,在外面晒太阳,他这辈子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王秋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对待吴小心的腿,似乎这样会让她好受些。
吴小心则舒舒服服看书,就这点小力气,刚刚好。他估计自己用上气血,能单手捏死面前这姑娘。
“够了没?”王秋芸气呼呼道。
“半个时辰,还没到。”
“半个时辰?你当我好欺负?”王秋芸起身欲走。
“你现在走了,刚才就算白干了。”吴小心头也不抬道。
王秋芸气急跺脚骂道:“你无赖。”
吴小心依旧看书,气定神闲。不过看不看得进去也就他自己知道了。
王秋芸在屋里走来走去片刻,最后还是停下脚步蹲在吴小心面前揉腿。
“听说过道心吗?”吴小心试探问道。
王秋芸埋下头一句话都不说,对这个词语并陌生,偶尔在书上看到过。修行之人,一颗向道之心最为重要。她也知道娘亲步步退后,都是为了她。不然给吴小心十个胆子,都不敢轻易招惹一位三境修士。
胳膊又酸又痛,王秋芸没有一刻不想离开这里。
“可以了。”吴小心合上书,快中午了,王秋芸手上也没劲了。
王秋芸站起来,顾不得劳累,看着吴小心,这张脸,她现在才映像深刻。
“从今天起,每隔十天的早上,来给我揉按一次腿,我就暂时不去我家。”我家两个字,吴小心发音咬的极重。
“你……”王秋芸欲哭无泪,骂都没力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