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俗出手也丝毫没有因为吴小心重伤就含糊,他习武三年多,在这条路上吃了无数苦头,吴小心吃的这点苦头,用师傅的话来说,毛毛雨罢了,并不算什么。
以秘法拳打脚踢,就是为了散开那股已经登门的气血。
吴小心奄奄一息躺在床上,内心喜悦压过疼痛,张大俗竟然能把他体内的气血打散了三成,这样一来气血功法又可以用了,站桩时运行气血功法的想法也可以去试试。
张小雅给吴小心盖好被子。
“记得你欠俺两顿饭了。”临别前张大俗笑道。
“知道了。”吴小心的声音有气无力,吸一口气都如同寒风刺骨,体内血气不断翻滚,在治疗他的内伤。
等两人离开后,吴小心开始吐纳修行,一个同时入门的人比他厉害这么多,吴小心难免有些不能接受,平日里和张小雅在一起,忽视了这些事情。刘悦呢?她厉害吗?张大俗有这样的大本事,想必刘悦也不差。
吴小心心底也不甘落后,他要变强。
“好妹子,想去那里耍耍,哥都带你去。”
“不去了,我要回师傅那里读书。”张小雅置气道,显然不能接受大哥把吴小心打成这个样子。
张大俗嘿嘿一笑,并未多做解释,他以前练武也没让妹妹看,许多事,知道的少是幸福。李诚师傅也并未着急教妹妹修行,让张大俗很满意,他觉得这样是对的。
“以后哥每个月至少会来找你一次。”
张小雅轻轻点头。
把张小雅送回李诚洞府,张大俗又在里面死皮赖脸待了一下午,傍晚时才离开。
走了一段山路,张大俗抬头气道:“师傅,你能不能别老跟着俺?俺又不是三岁小孩。”
瓜子皮落在张大俗衣服上。
“师傅这是怕你安危嘛,你啥时候能体谅一番师傅的苦心。”刘宗病从天上落下,到张大俗身前。
“乖徒儿,快回去修行吧,师傅都快急死了,年底你不拿个第一,我这张老脸也没地方搁啊,师傅这百年来可就你一个徒弟。”
对于这样的师傅,张大俗倍感无奈,背后被隐去的寒剑琉璃越来越大,变回原来的模样。
……
吴小心从床上爬下来,一下午功夫终于叩开了少海络,连带巩固的两穴也都开了,今天可谓是双喜临门。
不过体内吐纳积攒的一点小家底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又要重新积攒了,第三条络还急不得。
张方敲门而入,笑道:“吴师兄,这两家伙今天找到孙眉头上去了。”
吴小心看张方神色,显然他是知道孙眉不好惹。
与孙眉有关的事吴小心是一点也不想沾染,他只是觉得新来的两位杂役做的也有些太不把前山的弟子放在眼里了。这么做事,注定了不会长久,后山的杂役都是这般吗?
吴小心摇头道:“这事咋们可没本事参活一腿,再看看吧。”
张方也是此意,问了吴小心几个脉络上的问题,便回屋修行了。
修行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包括家里那位年龄快要百岁,靠乞讨生存的奶奶,与他自小相依为命,老妇人乞讨来三个铜板,能拿给他两个去买一串糖葫芦,他都狠下心来一年没去看望,不知是死是活。
想到老妇人,相貌丑陋的少年一时间泪流满面。
老人乞讨,求老天多开眼,孙子不孝,愿来世以报之。
此时,一位衣衫脏破,头发雪白的老妇人拄着根木头,一路乞讨来到黑牛镇上,躺在酒楼门口微微歇息,人如残年风烛。
梁老板好心,给她送了一碗水,一个馒头。还在门口与老妇人聊了几句,听老人说他的孙子在黑牛山上当神仙,她想去见自己孙子最后一面。
梁老板问她的孙子叫什么名字,老妇人想了半天,唠叨了许多关于孙子如何如何待她好的事情,最后才支支吾吾说了句,名字我忘了。
老人在酒楼门前的屋檐下睡过去,打算明天就上山,死也要见到孙子再死,一路走来三十里,饥饿疲惫已让她年老力衰的她精疲力竭。
这一睡,再也没能醒过来。
第二天张方发疯一般往山下狂奔,路上摔得头破血流全然不顾。
跪倒在老人面前,无声哽咽。
……
“吴师兄,我能不能跟你借点钱。”张方眼睛红肿道。
“借多少?”张方这副模样吓吴小心一跳。
“五两银子,算我欠你一个大人情,银子一年内我一定还你。”张方没存钱的习惯,此刻身上也就二十来个铜板,连奶奶的丧葬费都不够。
吴小心自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钱也就六两,没有与母亲留下的银子放在一起,便直接从柜子里取出一并给张方。
张方躬身一拜,带着银子再次奔下山。路上,他第一次质问自己,这样修行,值得吗?随即自嘲一笑,值得与不值得有什么区别,奶奶已经走了,还走在黑牛镇上,那我就一条路走到黑吧,要修行,要做天地间最厉害的神仙,要每个人都抬头看我。
吴小心雷打不动完成自己每天的事情,从《灵气分类》一书上知道灵气只有一类,不过可以转化成别的种类,任何修士都能修行自己想修行的法术,火法,雷法等等,只要有功法就能修行。《九丘》功法则属于最根本的练气功法,不属于法术功法。
吴小心心底顿时明白,河马山的入门弟子,只要开辟好第一座气府,则可进入藏书楼挑选一门功法,看来再次去藏书楼时才能得到法术功法。
大致了解一番吴小心就放下了这本书,没什么大用,还是决定看看阵法实在,以后对敌随手布置阵法把他困在阵中,阵法能攻能守,想想也不错。
天气突然转阴,下起暴雨,河马山后山雷霆不断,雷光照亮整座河马山。
一处山峰上,张大俗挥舞琉璃劈砍,剑做刀用,气势惊人。
刘宗病眯起眼,随手打散面前的乌云,看来是周长天那小子突破了,河马山多了一位六境练气修士。
黑牛镇不远处,张方跪在棺材前,任由瓢泼大雨打湿自己,收起泪水,少年身冷,心更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