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是是玉简传讯，而且是联系道河宗弟子的玉简。

　　秦川在白猿城附近联系他总是找不到，原来在啸月城附近？

　　“等等，联系到我宗弟子了！”秦川立即叫停，并且回复道：“啸月城北门，过陵墓。”

　　过了片刻，另一侧传讯：“哪位？”

　　？

　　秦川有些怀疑玉简是否真的还在本门弟子手里，不过仍旧回复道：“重天关门弟子。”

　　这回对面立即回复：“见过秦川长老，你们往北继续走，我在路上等候。”

　　秦川一愣，自己没说名字，就是怕对方不认识自己，毕竟自己入门太晚嘛，说出重天掌门的名字至少对方确认是自己人。

　　但是对方似乎已经知道自己了。

　　“走吧，向北走便是了。”

　　走了一阵，远远的看见一个牛头人坐在路边。

　　“长老，我看见几个黑袍人。”玉简又传来消息。

　　“我看见一个牛妖坐在路边。”

　　“牛妖就是我。”

　　道河宗游历弟子，牛冲天，自从外出游历，便逐渐迷上了妖兽化形的秘法。

　　出门在外，当然是打入妖族内部最为方便。

　　像朱力峰这种只吸收血脉内蕴含的力量，而不直接融合血脉的修行方式，并不会改变外形。

　　而牛冲天则将牛妖的血脉融入体内，慢慢的就能在人族与牛族之间自由转换。

　　秦川从道河宗出来之后，只派白真回去过一次，毕竟满打满算，出门也不到一年。

　　在白真回去之后，牛冲天才返回宗门，并且得知了秦川的计划。

　　找个快死的妖族忽悠？这附近还有比狼祖更合适的吗？

　　于是牛冲天从道河宗出来直奔啸月城，反而比秦川到的还早。

　　“长老从啸月城出来，想必与狼祖谈妥了？”

　　“自然。”秦川取出狼威赠与的地图：“你在妖族之中混的最久，知道这附近哪个最容易下手？”

　　“长老要对妖族下手？”牛冲天憨厚的牛脸上竟然显出一副鸡贼的笑容：“要说这附近最容易打的，当然要数这个羊妖的村子！”

　　的确是地图上标注的最弱小的几个村落之一。

　　最底层的妖族也有族群抱团在城池之外定居的，这些妖族油水不多，但是胜在安全，而且不会引起注意。

　　当然，收集到的精血就会少。

　　不过秦川又不是真的替狼祖做事，各取所需，自己的利益最重要。

　　“那就先去这里探探路。”

　　“长老要是能推迟几日，弟子能联系几位志同道合的人族。”

　　“只要人品信得过，联手也可以，不过动手之前要说好，事后分配在我，若是信不过，或者对我的分配有疑问的，可以自行离去。”

　　“那是自然！”牛冲天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羊村距离啸月城其实还有不近的一段路程，秦川并不赶路，反而时常走小道，穿山过林，对着地图观察附近的情况。

　　虽然狼祖没有在地图上做手脚的动机，不过即使地图没有错误，也不能事无巨细的全都标注出来。

　　几个人族在妖族地盘上打游击，自然要对地图多多揣摩，哪处能穿，哪处能藏，知道的越仔细越好。

　　日行夜宿，第三日才走到地图上标注的羊村附近。

　　同时也与牛冲天的另外两位朋友见了面。

　　一个化作狐狸，叫做胡佛；一个化作豹猫，叫做毛饱饱，听说是要对付妖族，一个个摩拳擦掌，反而对报酬不是很在意。

　　到了村子附近，秦川却发现有些古怪。

　　按说一个村子存在如此之久，必然早就内部自洽，但是秦川到时，却见到一片正在开垦的荒地。

　　在荒地上劳作的不是羊妖，而是人族。

　　“常有的事，妖族的苦活累活基本都是人族在做。”牛冲天解释道。

　　“这里是新土地，这些人也是最近才被抓来的罢，而且一个青壮年都没有。”秦川皱着眉说道。

　　“这是最近的事，妖族粮食收了一茬，发现有些减产，就多抓些人族开荒。”

　　“这些人族住在附近？”

　　“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这些人族的来历。”

　　“你们四处看看，飞霸天，你上去瞧瞧，把四周地形说给我。”秦川吩咐道。

　　在妖族的地盘上，想要飞行而不引起注意，就只有鸟妖了。

　　“我……”飞霸天想张口反驳，又想起白猿城门时的战栗感。

　　自己还活着，不过是自己不曾杀害人类，所以侥幸留的一命，如果真的做出什么……

　　当时在城门前，自己动手的话应该已经死了罢。

　　秦川坐在附近的土坡上，遥遥观望下方新开垦的土地，隐约觉得有些大事将要发生。

　　白猿城洗牌时，闹出过许多事，其中未必全都是白猿城的人手，浑水摸鱼的大有人在。

　　狼祖寿命将尽，他一定暗中做了许多筹划，为自己续命，或许那座正在修建的陵墓就是其中之一。

　　羊村新开垦了土地，但是劳动力都是青年或者老年人，附近的粮食都在减产。

　　这其中的关键，仍在狼祖身上，但是没人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羊村地形平坦，是几处山脚之间被平出的一块空隙。

　　四周都是平缓的山坡，植被茂盛，埋伏倒是容易，但是也很难将他们一网打尽，若是四散逃走，保不住就走漏了风声。

　　还是布阵罢，羊村不像白猿城，没有守夜的妖族，夜间布置一番，动手时就能放松很多。

　　秦川之所以要挑最软的柿子捏，就是想先用他们磨合一番，以后遇上更强的妖族村落，配合的好一些能省许多麻烦。

　　夜间寂静无声，程玉随着秦川一起在附近洒下作为阵眼的灵石与法器。

　　月至中天，一座简单的阵法便在悄无声息之中完成。

　　这座阵法耗费不少时间，主要在于布阵范围太大，又不能御剑飞行，怕引起妖族注意，因此两人只能在山林之中穿梭。

　　大阵启动，一道若隐若现的光幕笼罩在羊村四周，这是存粹的防御型困阵，如铜墙铁壁。

　　秦川将村内几十户妖族分开，所有人悄悄的摸进去，最好是不惊醒任何妖族便将他们全数击杀。

　　月影之下人影憧憧，秦川摸到门前，用匕首挑开门闩，走到床前在两只羊妖喉间刺出两个血洞，羊妖此时才清醒过来，捂着喉咙发出嗬嗬的声响。

　　几息之后便又归于沉寂，匕首上蛇毒也非他们能够抵抗。

　　月色之下，羊村各处响起轻微而怪异的挣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