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两只大虫各由一个方向从林间扑出,挥舞着极尽凶恶的镰爪,定要将这个“罪魁祸首”的木系修士切成数段。
周县令见两只侍卫蝗不再躲躲藏藏,而是用尽全力向他莽了过来,临危不惧:“困兽之斗,不过如此。”两指一并,朝着灵力幻化的草海间射出一道灵气。于是,他身体两侧向前滚起两道土堆,当土堆隆起一腰多高时,“嘭”土堆炸裂,土堆的顶部破开,从中伸出两根小半米粗的青藤,像两条翠绿森蚺,遥遥像两只侍卫蝗冲去。
侍卫蝗虽是飞速极快,但在不留余力地向前扑杀的情况下,对这两道青藤也是避之不及,干脆也张开镰爪朝青藤剪去。
“刺啦。”果不其然,这青藤虽是粗实,但还是挨不住侍卫蝗两爪的合击之力,一下断成三段。
不过如果周县令这一手仅是如此威力,恐怕他也就不敢夸下海口了。青藤虽被是被砍断,但其截面却不断有透明汁液涌出,就像芦荟汁一般,大量且粘稠的汁液瞬间将这两只侍卫蝗包在其中。待其成型,又是一阵绿光闪动,在场众人再看清时,这两只侍卫蝗已被眼前这两株巨大的如捕蝇草一般的植物夹在两片齿状叶片之中了。
周县令见此计成功,暂时将两只侍卫蝗控制住了,面色一喜,急忙喊道:“杜小姐,请速速将其消灭。”
杜理佐也不迟疑,修长宝剑上赤色灵气流转,然后作“乂”字一挥,凭空划出两道火炎弯弧,向两只被死死困住的侍卫蝗分别斩去。
又是两声脆响,两只侍卫蝗被这炎刃斩成两截,虽然困在捕蝇草植物叶片间的残体足肢仍在动弹挣扎着,可随着砍成两段的伤口,不断有残体汁浆淌下,足以说明其这两只侍卫蝗再无生机可言。
杜理佐紧接着问道:“周县令,可知虫母何在?”
周县令略显疑惑地答道:“奇怪,在下虽然也感应到手环信息,但确实没发现虫母的踪迹。不过如果是手环发出的消息,那可能是四大家族长老们发现的。虫母难道是在东北方向出现了?”
杜理佐看了一眼周县令的表情,对李丘说道:“走。”于是立刻策马离开。
周县令见虫母可能现身,便对众人吩咐了几句,也率二人步行跟上前去。
…
一片白色烟雾中,金光晃晃,刀气阵阵。
坐在阵中的孙家老者用苍老的声音说道:“老四,坚持得住吗?”
身着白衣,手持两柄短刀的刘家老四喘着气,但仍笑道:“放心吧,大哥,只剩这最后一只虫子了,我做事可不喜欢半途而废啊。”
孙家老者声调一扬:“好,那就让老夫再帮你一把。”
说罢,孙家老者的拐杖一指,一道幽蓝灵气从杖中飘出,一路结着水汽冰晶向烟雾里飘去。
烟雾的角落里,还剩一只侍卫蝗轻轻地磨着前足,不敢发出动静,只是偶尔翅膀扇动一阵,像是在警惕着什么。忽然察觉到眼前有一股寒气袭来,紧张快速地扑动几下翅膀,发出急促的嗡嗡声,急忙向后退去,似乎对这道寒气十分戒备。这只侍卫蝗一步、两步、三步地后退着,寒气也像一条毒蛇不紧不慢,步步相逼,直到这只侍卫蝗再也无路可退。
终于,这只侍卫蝗与这道寒气僵持住了,未曾注意到周围的异变。忽然,它的身后,一片幽暗模糊的雾气之中,接连飞出三四道刀光,紧随着一道人影持刀捅出。侍卫蝗的直觉可以说是相当敏锐,一瞬间就发现了偷袭的刘家老四,当即跳起,转身挥动巨镰,要将这段攻击招架了下来。
可刘家老四毕竟不是一般捕快,而是一名实打实的筑基期修士,他的近身攻击哪有这么容易化解。每一刀砍下,都包含着锋利的金属性刀气,哪怕是钢钎都可以砍断。
“当当当当!”一人一虫短短数秒便对攻十几二十招,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又是待各自发出一记猛击之后,将这一人一虫都弹开三四米,两者才算分开。
刘家老四赶紧后撤步钻入雾气中,握住刀柄的虎口这才剧烈疼痛起来,差点刀都握不住了。但能肯定地是这只侍卫蝗的情况还要糟上一些,本比钢铁还硬的前爪已被硬砍出密密麻麻的裂纹,恐怕下一次是再也遭不住这么猛烈的对拼了。
不过,这只侍卫蝗终究还是大意了。当它将注意力分散于与刘家老四的对拼时,便已经踏入了猎人的陷阱之中。那道蓝色寒气早已乘机将它后半身紧紧缚住,这寒气可不仅仅是能迟缓它的动作简单,只要被其缠住,不过几秒,哪怕是沙漠里滚烫的沙子也会被冻成冰块。此时,这只侍卫蝗的后肢到腰间都被定在这片冰草地上,既无知觉,也无法活动。
这只侍卫蝗身陷末路,仰起身,绝望地对着四周空气砍动着爪子,做着最后的挣扎,哪怕是前爪彻底碎裂,爆炸开来,也不知停歇。
这时,雾气中又是一道人影从侍卫蝗身后袭来,依然是刘家老四快速舞动着双刀,这刀声如风,呜呜作响。此时,这只侍卫蝗的下半身已被完全冻结,只有上半身可以转动一些,已经没法再做出有效反击。刘家老四的每一刀都轻易地削去一段侍卫蝗结冰的身体,无数刀落下,这只侍卫蝗终于还是亲眼看着其坚硬的躯壳被刨成一堆冰渣和泥烂的血肉。最终,这只侍卫蝗发不出一声哀鸣,只有上身失去支撑,跌落而下,彻底无力地死绝过去。
刘家老四紧绷的肌肉一下松弛了下来,喘着气,单手取出一颗灵石恢复起来。
片刻之后,白雾渐渐散去,坐在阵中的孙家老者也起身,说道:“走吧,半个小时前收到消息,虫母已经在附近出现了,先去老二老三那边看看。”
刘家老四也匆匆跟上。
...
三只侍卫蝗不断撞击着长在这片空地上的一颗直径三米左右的炽热土球,侍卫蝗虽是力大体坚,但却拿这滚烫坚硬的土球没辙。每一次撞击也只是擦起一层土皮,或者撞出一个小坑,又或者一镰爪砍下,仅是划出一道一分米深的凹痕。但不过一会儿,这些受损的部位又会由内向外填出,慢慢被补上。
半圆形土球之内,躲着的正是四大家族长老中的魏吴二人。
半个时辰前,在发出有关虫母的错误情报之后,他俩本就本事不济,又因心存侥幸于援军的支援,所以很快便在几次招架中落于下风。几次艰难应付过三只侍卫蝗的夹击之后,身上也是多处挂彩,皮开肉绽,再也难以周旋下去。眼见拖着这副伤体难以从三只侍卫蝗爪下逃脱,无奈之下,便施展起这陶土球般的合力防御之术。
别看在外头,迟迟攻不破这“大土罐”的三只侍卫蝗的样子狼狈,在里头咬牙支撑的魏吴二人更是苦不堪言。
“二哥,怎么办,我要支撑不住了。”
“挺住,老三,我这里还有点灵石你先用着。”魏家老二将所剩无几的灵石全部甩了出去,他知道虽然这法术是他俩合力施法的,但维持这个“土罐”的灵力消耗可比他对着土墙输出高温要多不少,如今半个时辰过去,这吴家老三免不得灵力枯竭。
“可是,二哥,那你怎么办?”
“不碍事,我至少还能撑一刻钟。”
“唉。”
...
这时,草丛一阵杂响,两匹马跨越而出,李杜二人便看到三只侍卫蝗在不停地围攻着这场中的大土球。
杜理佐停马观察了一下现场的局势,忽然,不远的林路又走出两个人,正是孙刘二人。
杜理佐盯着出现在这里的这二人,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面色瞬间阴冷了起来。
刘家老四是不敢再多看一眼,赶紧低下头。
倒是孙家老者面色和善,向杜理佐打招呼道:“杜小姐,这土球之内躲着的,应该就是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弟弟,请您容许老夫代为解决几只杂虫。”
说罢,孙家老者四周升起一股强大灵气,并仍在缓缓提升中。
刘家老四一看,顿时急了:“大哥,您这是...”他知道,他这位大哥这十几年里,因为身体年纪原因,已经许久不曾动用过全力,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要到如此地步。
孙家老者抬起手,说道:“无妨,老夫已经好久出手过了,这次就当活动活动筋骨。”他此刻的灵压已经升至顶峰,引得三只侍卫蝗也注意到了这里。
土球内,魏吴二人也感应到了这股灵压,皆精神一振,“是大哥来了。”
三只侍卫蝗也是感受到了孙家老者的威胁,纷纷跳起,转而朝孙刘二人方向盯去。
“聒噪。”孙家老者的脸色虽还是古井无波的样子,但现在是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举起老杖往地上一杵,反在三只侍卫蝗之前发起了攻击。一条冰径顿时从杖下生出,并以极速向前曲折铺去,忽然又一分为三,带着隆隆寒气,刺起无数冰锥,向三只侍卫蝗攻去。
这三只侍卫蝗原也是因为骨子里的凶性使然,所以才想来斗一斗这孙家老者。但见着这势不可挡的三条冰径,立刻生出一股寒意,本能地想要向后退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三条地刺冰径不仅来势汹汹,速度惊人,而且凡是接近者都会受其寒气影响,使其行动受阻。当它们想要转身逃跑时,可惜已经是晚了,以他们炼气期顶峰的修为,还是抵御不住筑基期后期修士的攻击的。
只见空中接连炸开三道血花,迸出的血浆也迅速结成一颗颗冰渣掉下,再看一眼,那三只侍卫蝗已经被钉死在三根巨大的冰锥之上了。
眼见三只侍卫蝗已经被斩杀,场中的那颗土球也是碎开,露出狼狈的魏吴二人。孙家老者见此,忽然丹田一泄,气息萎靡,腿软地要向后倒去。
“大哥!”还好刘家老四眼疾手快,将其扶住,又从一个小瓶中倒出几粒固本培元的丹药来,给其服用下去,才算将其稳住。
...
“哗啦啦。”当场面即将又陷入沉默时,树丛间又走出几个人,正是周县令是也。
周县令突然来到这里,看看在场的情景,又看见杜理佐阴冷的神情,一下子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在场众人皆看向了他,似乎都等着他说话,平时他虽然也经常在人群中发表看法,但感到如此尴尬的时候还是头一次。于是,他走到场中,打了个哈哈道:“人没事就好。”
杜理佐还是没有表态,此时,山居村四周依然火光纷飞,只有李丘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依旧为附近的战况紧张着。
...
周县令抬起拳头放到嘴边,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我说诸位,今夜还未过去,此战还未结束,现在可不是停下的时候。”
今夜还未结束?
杜理佐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忽然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刘家老四赶紧答道:“子时近半。”
杜理佐自言自语道:“奇怪,为何这个时候了,还未有虫母现身的消息。若是虫母选择现在才吸取月华之力进阶,那也赶不上时辰了才对。。”
好巧不巧,就在此时,在场众人手中戴手环者皆看向手腕,蓝珠发亮,是虫母现身牛栏坑!
杜理佐震惊,还真就是现在,她似乎又想起什么,赶忙掐指计算,反复多遍之后,似乎是得到了一个令人失望的答案,她叹道:“糟了,看来还是棋差一着。没想到这回竟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月华之力最强盛的时间推迟,我们失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