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散修一言既出,右手一展,便飞出三枚匕首,迅疾无比。
北天侧身避开,与龙石鸣分别向前,呈包夹之势。
“蠢货!”那散修阴冷的脸上露出得逞的快意,右手暗中一招,方才飞出的三枚匕首竟迅速调头,无声无息地朝着北天的背心窜去。
可就在这时,北天双腿陡然发力,地面都被他踏出了一个深坑。
如电如光,这无与伦比的速度,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些许残影!
那散修大惊失色,这样的速度,比全盛时的自己都不遑多让!
“这……”龙石鸣差点惊掉了下巴,随即便是狂喜。北天越强,他脱困的概率就越大。原来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竟还有些希望。
三枚噬心匕被北天远远甩在身后,那散修猝不及防,节奏大乱,此时的他腹背受敌,利用噬心匕解先决掉一人的期许,已经破产了。
他虽然震惊,却也没有太过慌乱,毕竟高出两个小境界,手段繁多,绝不是筑基初期可以比拟的。一计不成,他见北天已经先一步杀到了面前,心道:“小子鲁莽,竟敢孤身冒进,有了一点资本就狂妄自大,你我相差两个境界,不是一点速度可以弥补的。如此,就让我来给你好好上一课!”
苍鹰搏兔,亦用全力,他露出狠戾的笑容,提起十成力道,也朝着北天狂奔而去。
“不好,他要选你作为突围对象,快退!”龙石鸣虽然同为筑基后期,但毕竟身受重伤,少胳膊少腿,速度上就差了一截。看着散修身如奔雷冲向北天,他忍不住一阵叹息。
轰!
震耳欲聋的声响传来,北天和那散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竟是不分伯仲,僵持不下!
但很快,那散修口鼻溢血,忍不住浑身战栗,惊恐万分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绝对不是筑基初期!”
“千蛇狂怒!”
下一刻,北天抽出蛇牙,三十缕剑气迸发而出,刺向那散修的丹田,随即化为毒蛇,往他的身体里钻去。
曾有一丝滞涩的剑技,如今已是水到渠成。
北天不等招式用老,轻巧地向旁边一闪,“嗖嗖嗖”,三枚噬心匕姗姗来迟,正巧不巧,全都钉在了那散修自己的脑袋上。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手中死死掐着法诀,却再也不能发起偷袭。
龙石鸣看得心惊胆战,这一战,竟是如此轻而易举!虽说那散修和自己大战三百回合,消耗极大,却没受什么重伤。北天不过筑基初期,竟一个照面就被解决战斗,他忽然觉得自己一身修为,都修到狗身上去了。又想到自己竟然还想拉着北天垫背,就一阵口干舌燥。
北天的身手,与早前一比,已是判若云泥。这一个月来,冥河水无时无刻不洗刷着他的躯体,深入每一寸肌肤和血肉。
冥河水不仅阴寒如冰,更蕴含无尽死气。但,鸿蒙紫气遍布北天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足以同化死气。而他轮回殿弟子的身份,也让冥河手下留情。加上老龙关照,他才勉强撑住。
可即便如此,那死气也极为恐怖,换作其他人,在水下待上一个月几乎没有生还可能。但北天不同,他无时无刻不运转着龙门经,一边对抗死气,一边纳为己用。堵不如疏,死气虽然侵蚀了他的身体,但也激活了那些潜藏在身体各处的鸿蒙紫气,让他的身体一番改天换地,更加趋近完美。
无论是体魄,还是法力,都精纯到了同阶修士望尘莫及的地步。自然也顺势突破,稳固在了筑基中期。当然,无论是散修还是龙石鸣,都看不破北天的荒草真意,也就不可能探知到他的真实修为。
从凝气,到凝气圆满,花去了四年半。可从恰恰筑基到筑基中期,只花了短短四个月,这速度简直骇人听闻。要知道,与他同一批的破灭道修,可还尚无一人筑基。
力量获得如此之快,按理说早该诞生心魔,毕竟心劫乃是筑基期最难迈过去的坎。可北天心思纯澈,心境开阔,更无骄矜之意。
天道窥视左右,他的目标,早就不是这些散修所能企及。
龙石鸣战战兢兢地捧着从那散修身上扒下来的战利品,递上前来道:“白虎队长,这是那散修身上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北天摇头道:“这是你的东西,那人已经被你耗去大半功力,不过凑巧遇上了我,才被我所杀。”
龙石鸣哪里敢要,执意相送。北天也不矫情,收下后,问起龙石鸣为何会被这散修追杀,不料他也一头雾水。
两个月前,宁统领集结所有酆都鬼差,下放到外城各个角落搜查妖修痕迹。过了半个月,陆陆续续有传言传出,说有神秘黑影暗杀鬼差,最初所有人都嗤之以鼻。
一则鬼差皆是鬼修,诡异会的手段鬼差也会,一心逃跑就极难被抓住。二则,这是太岁头上动土,谁有这份胆子?再说,外城混乱不堪,随时都有人陨落,被一些好事之人编纂起来博人眼球,也十分正常。可再往后,陆陆续续有十几名鬼差被黑影打得魂飞魄散,顿时人心惶惶。宁浮生也出了几次手,但那黑影左一榔头西一棒槌,且溜得极快,根本无从下手。
龙石鸣自然也是打起十二分的心眼,可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到自己不曾遭到神秘黑影追杀,却差点着了这散修的道。
明明修为与他仿佛,这散修却对自己知根知底,若不是遇上北天,说不得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龙石鸣正倒豆子般吐露前因后果,青玉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两人身后,问道:“北天,有什么发现吗?”
她躲在一旁观看的时候,兴奋地拍手叫好。一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倒像是个绝世高人的模样。
她一点声息都无,北天倒是习惯了,只是苦了龙石鸣,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发怒,转头瞧青玉竟是一名天心前辈,瞬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可怜巴巴地往后挪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我觉得,这应该也是黑影所为。”北天沉思道。
龙石鸣心头一惊,却不敢发问,只好竖起耳朵。
“这散修身上没有妖气,和绝径林的妖修八竿子打不着吧?”青玉疑惑道。
龙石鸣却又是一惊,那黑影竟然是绝径林妖修,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若他知道宁浮生都不能怎样的黑影,已经被青玉斩杀了一只,不知又该作何感想。
“方才,这散修无意间吐露斩杀鬼差可以获得报酬,应该是受人所托。他一介散修,绝对不可能对鬼差知根知底,而且他敢于出手,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否则一旦暴露,他根本不可能在小离界待下去。而黑影对这件事最为热衷,近些时日出手越来越频繁,很难不让人想到一起去。”北天分析道。
“那散修的储物符里有没有什么线索?”青玉问道。
北天随即将储物符里的东西全部抖了出来,有原先的三枚噬心匕,还有几张低阶灵符,两把俗剑,然后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材料,也有许多坛坛罐罐,可惜全部都是空的,估计是舍不得扔。
简直是一贫如洗,不忍直视。
至于和身份有关的,一件也没有。
“这……”北天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青玉从中挑出一个药罐,拿在手中轻轻嗅了嗅。
她如有所悟,手中飞出一根纤细的绿丝,刺进了远处中年散修的尸身中。很快,她就皱起了眉头,厌恶道:“难怪这么穷酸,这些药瓶,装的是幻银丹!”
“幻银丹!”龙石鸣惊叫起来,“我知道了,这外城,只有黑石帮售卖这种丹药。”
估计这散修也没有想到,会有一位对灵材极为敏感的青玉,一语道破了他留下的空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