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一切顺利,一人一鬼快速通过廊野,房舍渐渐稀疏,最终滑入荒野。唯有乱石林立,野风席卷,分外荒凉。
走了些许,仍没有诡异出现,北天正奇怪间,遥遥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忽然间,远处黄土扬起漫漫烟尘,朝着北天席卷而来。北天凝神一看,原来是几头恶鬼扇动风暴,正在飞速逃窜。
北天一个箭步蹿出,瞄准一头面色惊恐的诡异,便是一招鬼擒手。那诡异毫无防备,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然而,北天打在那恶鬼的躯体上,手便陷了进去,好似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恶鬼惊恐的神色,也一下变成了渗人的诡笑,身躯迅速融化,滴落在地,变成粘稠恶臭的液体。这浊液滚烫如火,粘在北天的手臂上,发出了呲呲呲的响声。
北天皱起眉头,右臂早就招呼上了一层细密的沙土,尽管如此,还是烧灼出钻心之痛。
“这疼痛的感觉不对,肉体之痛绝不会这么猛烈,这黑色粘液在攻击我的神魂。”
如此手段,诡异万分。
龙石鸣匆匆赶到,高呼道:“北队长,这群诡异倒是逃得快……这,这是浊火诡毒,得赶紧祛毒,否则入了心脉,就必死无疑!”
说着,他神色慌张地取出一枚白针,道:“北队长,可能会有些痛,你不要抵抗,我为你祛毒!”
北天咬牙点头,这黑色液体侵入神魂,防不胜防。
龙石鸣小心翼翼地靠近,就当二者距离不盈一尺的瞬间,手中的白针竟迅速长成为纤细长剑。他狞笑一声,残忍道:“哈哈,此毒无解,你就安心地去死吧!”
岂料北天不慌不忙,反而嘴角浮现冷笑。
龙石鸣心头一震,也不知自己哪里漏了馅,可旋即怒不可遏:“知道了又怎么样?虚张声势,也改变不了你的结局!”
“垒土诀!”北天轻轻说出这三个字后,大地抖颤了,骤然间黄沙漫天,威势惊人,仿佛施展的不是垒土诀,而是搬山诀!
轰!沙石横飞,将二者瞬间埋没!
下一刻,幻境骤然破碎。那诡异惨叫一声,却仍被北天抓在手中,先前的一切,都只是它施展的幻术。
北天可不会给它第二次机会,一记鬼擒手,彻底终结了它的性命。
说来漫长,实则眨眼之间,龙石鸣见北天擒拿、灭杀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不禁暗暗庆幸一路走来,不曾怠慢。
北天解决了一头恶鬼,虽然花的时间极短,但其余恶鬼早就闻风而逃,去往了不同方向,再难追上了。
“咦!”风烟中,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正是这一声短吁的主人。
北天也在打量这年轻男子。宽额阔耳,眉目如刀,上身只有一袭短衫,露出仿佛铁打的肌肉,勇猛无铸,却并不强壮得过分,反而显得身形修长。
“你是谁,我不认得你。但你的身手着实不错,我看得出来你很强。面对这头恶鬼的生死相搏,你一瞬间就破除了它的幻境。但可惜,你只有筑基初期,我却是筑基后期。胜之不武,否则我一定要和你打一场!”男子抢先开口,说罢便是哈哈大笑。
骄傲,甚至有些自大,却并不让人感到讨厌。这就是北天对这个男人第一眼的印象。
龙石鸣满脸兴奋地蹦了上来,开口道:“夏侯队长!”
北天顿时明了,原来眼前这名精赤的男子,就是玄武小队的队长,夏侯泽!
夏侯泽初见龙石鸣,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但看清他严重的伤势后,脸色一沉,盯着北天的眼神顿时不善起来。
龙石鸣连忙上前解释,才将误会解开。
“龙石鸣的命是你救的?”夏侯泽一脸错愕,旋即后退半步,歉意万分地拱手道:“北天兄弟,我关心则乱,错将你当成了谋害之人,多有冒犯,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北天自然不会放在心上,看样子夏侯泽很是关心属下的性命,连鬼差都是如此,遑论活人,与杨刚的做派完全相反。
“北天?”
夏侯泽低声念了几遍,觉得这名字似曾相识,好似在哪听过。
“哈哈哈!”夏侯泽忍不住拍手大笑,北天却一脸疑惑,不明所以。
夏侯泽这才解释道:“坊间有传言,新来的白虎队长为人残忍无度,且喜怒无常,动不动就要砍头取乐,比杨刚那厮还要凶恶三分。”
说到这里,他的面色略有些古怪。
北天暗叫糟糕,想起之前的吩咐,顿时红了脸,难道秦老头教的不对?
他正要解释,夏侯泽却摆手道:“北兄少年英才,难免招致非议,这一看就是好事者胡编乱造,庸俗不堪,你我皆是大丈夫,又何必理会些许闲言碎语?”
北天讪讪点头,龙石鸣见他尴尬,赶紧上前将来意和盘托出。
夏侯泽听罢,怒意便炽,捏紧了拳头,怒道:“黑石帮,真是好胆!被幻银丹侵蚀的废物,哪有这种胆量,定是黑石帮在背后唆使,许诺了好处,引诱这些废物动手。这些外城帮派,平日里作威作福也就罢了,竟敢私下勾结绝径林的妖修,真是死不足惜!这种事,当然得算我一个!”
北天眼前一亮,倒没想到夏侯泽这么好说话。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前往黑石帮的所在,暗中调查。
龙石鸣受伤极重,已经硬撑了许久,夏侯泽调查心切,便发出信号符,空中顿时升起淡蓝色的玄武虚影,久久不散。等了大约一刻钟不到,就有两名鬼差赶到,自然都是玄武小队成员。
“夏侯队长,怎么发这个信号,出了什么事情?”其中一名鬼差询问道。
夏侯泽简单托付两句,那两名鬼差看着一副惨相的龙石鸣,震惊无比,旋即就是恼怒,要跟随夏侯泽一起讨伐黑石帮,却被他拒绝了。一切都还只是猜测,他二人前去,也不是一上去就大打出手。得找到黑石帮与绝径林勾结的证据才行。
夏侯泽送走三名鬼差,也不多废话,领着北天一路狂奔。
赶路之余,他也存了考量之意。
“五分速度,竟然跟得毫不费劲。”夏侯泽眸子一转,便开始提速。
六分速度,在荒原飞驰,沿路的荒草在他的视线里飞速远去。回头一看,北天竟然还紧紧跟在身后,且面色不变,显然游刃有余。
夏侯泽暗叫一声好小子,又将速度提了一分,顿时风驰电掣,耳畔呼啸声大作。他洋洋得意,心道:“这下,你该跟不上了吧!”
他悠闲地回头,却发现北天就在身后,同样也在看他,顿时惊得不轻。自己可是筑基后期,他一个筑基初期,凭什么跟得上自己!
“要不然,再提一分?”夏侯泽心中天人交战,自觉有些丢人,却又隐隐躁动。见奈何不了北天,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又提了一分。
这下使出了八分的速度,该跟不上了吧!
可当他再度回头,北天依然紧跟在身后。他就跟见了鬼似的,心也猛地一突,差点叫出声来。
“不对,他出汗了!”夏侯泽看出一点端倪,原来北天已经到了极限,不过靠着毅力死撑。
还好还好,没有丢脸丢到家,这愣头小子!
“先歇一歇吧,待会说不准有一场恶战,可不要先泄了气。”夏侯泽给自己找到了台阶,赶紧放缓速度,停下休息。
北天已是汗流浃背,血液飞速流动,过不了多久,他就真的坚持不下去了。见夏侯泽仍如闲庭散步,他感叹道:“夏侯兄果然厉害,我都快赶不上你的脚步了!”
夏侯泽一阵尴尬,强笑道:“你也不差,但比我,还是要差上那么一丢丢!”
北天叹道:“这一丢丢,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够得着。”
你够了,快别说了!
夏侯泽心里吐血,却还是摆出前辈的模样,鼓励道:“不要灰心,假以时日,你也能做到的。”
但很快,夏侯泽就会恨自己多嘴了。这小子竟然不讲武德,自己客套一句,他来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