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红纹鲈在水中左躲右闪避过了两只抄网,正得意的在水中画了个圆调转头来想是在和捕捉它的人示威,可没想到一支抄网从天而降,瞬间被提出水面,一阵窒息的感觉传来,拼命地挣扎也无济于事,忽闪着大嘴想吸到些饱含氧气的江水,可惜已经被提出了水面。
而提着这只抄网的人正是陆靖则,网中的红纹路是今年捕捉的最后一尾灵鱼,将抄网抛给站在最后一辆还未装满的箱车上的车队小厮。
一尾十数斤的灵鱼就像抛一颗小石子一样轻松。也穿着褐衣短打的陆靖则正跃出鱼塭,伸展着因长时间弯腰捕鱼而有些酸麻的腰背。
看看一样在活动血脉的陆有余和陆奇吩咐道:“有余大哥和阿奇在这看着,我去收拾一下,一会儿也得跟随车队去趟汨罗坊市,跟陆丰管事也说一声,我一会儿来了再出发。”
回屋梳洗一番换上制式法衣,将黄藤弓也收入芥子袋内,心中有数的陆靖则往院外走去。
走到院门口看见已经掉头的车队,这时自己也清楚从随着车队踏出渔场的那一刻起,自己就会处在所有算计的中心点,是最危险的一人,但不舍得自己这诱饵隐藏在阴影中大鱼却是也不会前来咬钩。又紧了紧腰带希望收紧的腰腹能转移一些紧张的情绪。
跟陆奇二人打过招呼,跃上一辆箱车坐在扣上箱盖的水箱上,冲陆丰点点头表示可以出发了,在陆丰的吆喝声中箱车的驭手驾驭着驮牛踏上小路往官道上走去。
剩下的二人看着车队消失在林间的小路上,此时天色才微微发亮,一轮浅白的残月还挂在天空西方,交流了一番都准备回屋继续睡觉。
等陆奇屋内传来阵阵呼噜声,陆有余才小心翼翼的潜出了小院顺着车辙尾随车队而去。
正是午时十分,十几名身着黑衣以黑巾蒙面的人正躲在官道一侧的密林里,分为两波各自围成一圈正压着嗓子讨论着什么,看着做派好像是首领的一人远离众人正背靠一颗巨木闭目打坐蕴养精神,颇有一番沉着的样子。
其余的人都时不时看看官道方向,又看看打坐的一人压着声音对身边的人抱怨几句,气氛显得有些紧张沉闷。
正在打坐的首领忽然张开双眼,阴暗的树林内好似闪过一丝精光,开口说道:“禁声!目标要到了,都做好准备!”声音中透出严肃。
若是陆有余在场就能听出这首领不是别人正是随安。
众人听见随安发话都不在交谈,各自寻了靠近林边的巨木隐藏身形。
而随安则施展起隐身法隐去身形,立在一颗巨木树冠之上,气机融入周遭环境,若不是众人看见他的行动,定以为随安已经离开此地了。
正午的烈阳下十辆箱车不多不少,排成一列不急不缓的在官道上前进,正是离了汨罗渔场的陆靖则一行。
这位于星宿海西北沿岸的陆离一域,虽说按照节气已经算是冬季,可地处大陆最南端的此处,一年四季温度都如同初夏一般。正午之时烈阳高照暑气正起,车队的一行人正是烦闷不已之时,陆靖则也不例外。
其正坐在箱车上吃着陆丰给的干粮,不时喝一口水囊里的清水,面上不显可心内也是有些忐忑,离了渔场半日的功夫还不见有险情出现,出门时的激动劲已经过去,开始有些怀疑起以自己做饵的决定是不是有些唐突了。
正在怀疑人生时就听陆丰管事大声吆喝起来,原来是在激励众人的精神,说再往前就是一片高树林,等到了有大好的树荫能让众人歇息凉。
常年行商的众人也是知道前面有这样一方宝地,都加快了驮牛的速度往这高树林赶去。
林中的一众蒙面人正等的心焦之时,却是听见了车队前行的喧闹声,纷纷从各自的芥子袋中拿出了法器和灵符,扣在手中准备释放。
陆靖则一行走了这林间的官道,车队众人正满心欢喜的想停下箱车,进入林间歇息一番,陆靖则却感觉头皮一阵酸麻感觉到有人正在窥伺这自己一行人。
心中顿生警兆,跃下箱车的同时手中掐起了甲马指印,刚要拉住陆丰管事刚要提醒一番,就见两道赤色火光划过天空分别击向车队前后的林内巨木,两声巨响后,几十颗被炸断的巨木将车队前后围困。
被吓的一哆嗦的陆靖则还不待说出自己所想的话,就听身旁的陆丰管事已经大声喊道:“宵小来袭,兄弟们返回箱车开启法阵。莫要慌张!”
言罢从怀中掏出一块青色玉珏运起法力往上一附,就见玉珏破碎拔空而起化成一道青光往汨罗渔场的方向掠去。
做完这些动作后一把拉住陆靖则的胳膊飞快的退回箱车近前。
众人都回到车队附近后,只见车队中的修士开始往箱车中输送法力,每辆箱车皆放出数缕水色的灵光,互相缠绕结成半透明的法力护罩,这灵光护罩一成就有丝丝云气从护罩之上袅袅婷婷的飘逸而出,聚拢在护罩外形成凝实的云雾盘桓不散。
若是抬眼看去就能透过这护罩看到外边的动静,而外界却是无法透过云雾看到灵阵内部的事物。
原来这运送灵鱼的箱车底座上都铭刻这一阶微型灵阵,唤作水光云笼阵,可以集众凝光修士法力能抵挡炼窍境修士轰击三刻种之久。
陆氏众人躲在护罩之内,陆丰倒是见识老到高声喝问道:“哪里来的蟊贼,敢动我陆氏之人,我已发出警讯,陆氏高修片刻就至,这灵阵你等一时三刻也攻不破,尔等还不收手便是逃也没有机会了!”
这时林中听到陆丰的话后传来埋伏众人戏谑的笑声,本来在天上快速飞掠的警讯青光却是被一道红色灵光摄住怎么挣脱不开。
随着一只手掌将青光捉住,一个身着黑衣,黑巾蒙面的修士在空中显出身形,其身影一闪便来到了车队水光罩的外侧。
手掌一收将警讯掐灭,散成点点灵光消失在周遭的空气中,不曾言语但眼中也满是戏谑之意,这黑衣修士不是别人,正是随安。
陆丰和陆靖则见其抬手拿出一张破阵符法力一催符纸无风自燃,灵光顿显被符中道韵转化化成一道正缓缓旋转的破阵锥。
陆靖则心道不好连忙运起甲马术往身上一拍,腿上显出金色的灵翼。又将替死术凝练的替身草人藏在一辆箱车的车底。
掏出黄藤弓等待法阵被攻破之时好发箭迎敌。
身边的陆丰也取出一八楞金瓜状的法器握在手中,二人见对方不约而同的掏出法器倒是同时点了点头。
陆丰此时也是紧张的满头是汗,这掏出破阵符的修士明显是炼窍境的修为,此次怕是凶多吉少,心内哀叹的同时也是激发了凶性,正想说两句提提气好鼓励车队众人迎敌,就听旁边的陆靖则用稍显稚嫩的声音高喊着。
“众兄弟稍后必有一战,警讯被毁,灵阵将破,今日唯有迎战尔,陆氏子从不榻上死!咱们就是死也不能让这些蟊贼好过!”
喊声稍歇就见着法力灵光凝成的破阵锥已经抵在了水光云笼阵外层的云雾上快速的旋转起来,这护住灵阵的云雾随着破阵锥的旋转被一丝丝抽离开来,散溢在空中,将随安操纵破阵锥遮掩的身影遮掩朦朦胧胧的。
阵中输入法力的修士顿感法力消耗的速度快了三成。
这时道边的林内也窜出十数道黑衣蒙面的身影,见自己的首领开始破阵,皆提着法器缓缓接近车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