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大梦初醒,陆靖则洗漱完毕,先去给父母请过安,然后在曦光中于院内校场之上摆开习练多年的五灵戏架子,开始活动气血蕴养肉身。虽然已开灵多年,可这打熬身子的五灵戏可没有放下,对现在的陆靖则来说,已经得不到多少实质上的提升,但好在能令肉身气血充足,让人每天都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三轮五灵戏后,陆靖则因前世的缘由不习惯有仆从跟随服侍,自己在井边打水用丝帕擦洗身上因打熬气血流出的热汗。
一边擦洗一遍想到今日本是月前定下的吉日同十一弟、十二弟和一些支脉族人行加冠礼,但族长和祖父收到消息去黄涯洲处理家族紧要事物,不知赶不赶的回来,这冠礼或是哪位叔祖代为加冠?
而后来到膳堂陪着父母吃早膳,二哥、三哥均跟随在族中长辈身边修习修真百艺,并不在陆未倾的内宅中居住,只剩陆靖则留在父母身边。
将一碗灵米粥放在陆靖则面前的父亲抚了抚胡须笑道“靖则,多吃些灵粥,这玄光修行已算不错,温养丹田也不能落下!”
“吉时不可误,早膳后随为父去宗祠,你已年满十五合该加冠了,吾家三郎今后便算是成丁了!”
陆靖则端起粥碗一饮而尽道:“谢谢父亲关心!”
心道这灵粥却是好东西,是用陆氏独有的二阶黄玉灵米搭配一阶黄精熬制而成,却是灵机充沛,对修士有大好处,可蕴养炼化灵机时丹田的轻微损伤。
就以父亲陆未倾身为家族二阶灵酿师,主持酿灵坊的诸多事务,族内一年也不过发下二十石贴补修行。
一般族人也就三石有余,平常多是吃一阶灵米来辅助修行。
不过大半却是进了自己的肚皮,心内暖融融的。
接着又问道:“今日加冠礼?哪位叔祖为大宾?或是族长同祖父已经赶回族地了?”
陆未倾笑了笑回道:“族长昨夜寅时就已回到陆离山族地了,黄涯坊市的拍卖会已经结束了,我陆氏拿下了此次拍卖的压轴之物,一群三阶踏浪妖犀和其驯养之法,打算改良吾族二阶六足灵犀!”
“你祖父同大伯跟随驮队押送货物,族长先行归家,准备你等冠礼之事,等你祖父和大伯回来你四叔怕是要忙碌几年喽!”
饭后,山麓祠堂
巳时已至,陆氏肃穆的宗祠内,陆靖则和十一弟陆靖思、十二弟陆靖庭等数十年轻族人身着青色家族制式修士法衣,散着发跪坐于宗祠中央,行拱手礼面向殿内供奉陆氏千八百载历代先祖牌位的神龛。
众人的父母亲朋则立于两边观礼,陆靖则的双亲也在其中。
族长陆晴明,陆氏家族内仅剩的晴字辈修士,一样身着青色法衣,蓄着短须,发色花白面貌却是青年模样,表情庄严,立于众人左侧口中念着祝词。
浑厚之声回荡在祠堂内,不绝于耳“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继业往承,薪火不绝,于卿而盛,得天之幸,谨记!”
言罢从香案之上,依次拿起玉冠为这十几个年轻族人束发加冠,相对行过拱手礼后一一扶起。
而后道:“距陆离老祖辟地,繁衍陆氏于此,千八百载,仰赖先祖护佑,族人效死,薪火不绝,尔等既已成丁,需担起家族事物!族内自会有差事分配给你等!”
“这修炼也不可轻慢,须知族外并不太平,玄鲛海国同天涯海阁休战盟誓还有二十年便要到了,我等宗派家族修士不得不防!”
“南黎六域巫部每三十年一次的大猎季也不剩几年,怕是要引发兽潮,自有需要你等行那护道手段之日,今日后传功楼内神通妙法段尔等皆可习练,平日里宗族提供便利让尔等修行,但有族中相招若是不应,家法定惩不饶,勿谓言之不预也!族人们都退下吧,好生办事!家族必有赏赐!”
众人向族长拱手行礼后纷纷化遁光离去,陆靖则也随父母归于山麓内宅,父子于厅中传授灵酿术中之妙处时,一道灵光飞入厅内,父亲陆未倾抬手一招,灵光散去却是一封传讯飞书,看过内容。
笑着对坐在下手的陆靖则道:“族长有事寻你,命你前往族长精舍,不可怠慢!速去。自有你的好处!”
陆靖则应了一声“是”后马上动身,心道族长有事要说与我,怎么不在刚才冠礼完毕就留下,我的修为才凝光六重,修不得遁法还得靠一双肉脚爬到山巅,好在平时五灵戏没放下,不然爬到山巅得耗去两三个时辰,累也累个半死,想着这些脚下也不由加紧了些速度。
路上碰到族中相熟之人和长辈也不忘行礼问候,紧赶慢赶还是用去了两个时辰才登上山巅。
来在精舍门口尚未叩门,族长浑厚之声就已在耳边响起“入内即可,不必叩门。”
听闻后陆靖则推门而入,见族长盘坐于蒲团之上笑着看向他,并抬手轻挥地上现出一个蒲团,指着蒲团对他道:
“坐下叙话,你就是羽鹏家的千里驹,靖则吧!你祖父托我给你带回了成丁礼物。”
见陆靖则坐在蒲团之上才从袖囊内掏出个芥子袋后道:“这是你祖父送与你的,凝光六重神识已生,可御使这芥子袋了,回去烙印神识后内里还有其它好物。”手掌轻抬这芥子袋轻飘飘的浮至陆靖则身前。
陆靖则接下芥子袋拱手道:“多谢族长代祖父送我礼物,靖则惶恐,哪敢劳烦族长,等祖父归家送与我也无不可。”
“都是自家人,羽鹏因族物繁忙,而且近日这族中差事就要发下你祖父怕误了时间,我这曾叔祖自当代其勉励晚辈,听羽鹏言你已是一阶灵酿师了?甚是灵慧,十五岁修至凝光六重,修为也是不俗,修业可有疑惑,可说与老夫听。”说罢便笑着等陆靖则提问。
陆靖则听闻族长要指点自己心中一喜连忙问道:“长者赐不敢辞,靖则平日不敢荒废修业,吞吐灵机,凝炼玄光,可这玄光初成,只蕴养经脉脏腑,滋生神识,对肉身淬炼却无甚作用,难道我辈修士却无那淬炼肉身之法?”
想了想接着问道:“吾族灵酒只以灵果酿造,可是无有别的灵材可酿制灵酒?还有曾叔祖冠礼时所说南黎六域黎巫大猎季之事,宗门为何不阻止?也免了折损族人,请曾组解惑!”
陆晴明见陆靖则连珠般提问,满意的点点头,哈哈笑道:“凝光为修行之始,你还未到这炼窍境界,当有这疑虑。”
“这纳灵凝光决是无属功法,以温养内腑丹田为主,皆是为以后炼窍夯实根基,我辈修士确实轻易练不得这淬体功法!”
族长顿了顿竖起三根手指说道:“原因有三,其一想修这淬体功法却需要天赋异禀,不然练至一半肉身崩溃化为脓血,反伤了性命。”
“其二,修炼起来颇费功夫,非大毅力者不能修成,且这肉身淬炼凝实会拖慢凝光境的突破难度,徒耗光阴反会误了修行。”
“其三,这肉身淬炼到极致也抵不上剑诀神通,我修士岂会舍本逐末?”
说完三条后见陆靖则受教般的点点头又开口道“你既即是灵酿师,当知吾族灵酿之法化自猴儿酒,这曲母每百年需去这陆离山灵猴群中换取一次,灵果配伍不同则灵酒不同。”
“星宿海内、九州之中,灵酒皆是灵果酿造,灵谷灵药试之均不可成,其中缘由老夫也不得而知,其中真相或许得你们后辈自去探寻了!”
“再说这黎巫大猎季之事,宗门在这南黎六域的边界上安置了随家、罗家,还有我陆氏三族,你当是让我等于此休养生息?”
“却是将我等当做那缓冲之地,不是这黎巫六部真个入侵,宗门绝不会插手此事,我等受宗门庇护却不是平白得来的!”
“以后遇事当多思多虑,靖则想的不差,但欠些火候,多听多问,以后当是吾家柱石!去吧,老夫还有他事要去处理。”言罢陆晴明挥挥手让陆靖则退下。
陆靖则谢过族长解惑,拜别退出精舍,舍门自闭,下山一路都在思考,感觉这灵酿之法有颇多疑虑,这凡人中也无五谷酿造之法?看来有机会得在休沐时,去治下郡县打探一番。
用过晚膳,内宅精舍之中,陆靖则运转纳灵凝光决,周边汇聚氤氲灵机,张口牵引一缕灵机入腑内丹田,丹田中以凝聚的点点青色玄光汇聚包裹住这缕灵机壮大自身,几息之后自口鼻之中喷出白色废气,再次牵引灵机入腹,周而复始,颇有气象。
自子时至丑时两个时辰过后,氤氲灵机缓缓隐入地脉节点中,陆靖则也收功散去玄光,想起了祖父赐的礼物,将黑色的芥子袋从怀里拿出,运起不多的神识附在芥子袋上,随着灵机脉络将神识烙印于芥子袋中。
片刻后烙印已成,神识可轻松探入袋内,其内大概两丈方圆,空间已是不小,悬浮着一支墨色玉簪,还有几卷皮质的和竹质的书简,显得空旷非常。
心念一动,玉簪已经现于手中,神识一探便有神念传来,片刻御使之法已了然于心,墨玉簪和芥子袋是祖父赐予的礼物。
书简是陆靖则央求祖父买回来的修行杂记,墨玉簪实是二品法器墨灵剑,御使之时可化作三尺玉剑,凌空御敌端是随性。
只是他修为还低御使不得,可挡不住他喜爱的心情,连忙吞了口口水,谁让每个男人都有一个剑侠梦呢?
将墨玉簪插在发髻之上,接着拿出古卷细细观瞧,脸上笑容更甚,时而向往时而激动,仿佛以身代之遍游诸地,每到关窍拍案叫绝,这夜也渐渐褪去,一抹晨光越出天际,炊烟袅袅万象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