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星,初冬时节。
今年气候偏暖,省城郊区的天风大桥上,一名中年男子正在桥边扶栏,拿着啤酒喝闷酒。
此时的他眼神空洞,表情苦闷,边喝边骂。
远方漆黑云雾绵延的云间,天空隐隐闪过一粒雪白光芒。
“特么的老天爷,你个不长眼的东西!”
这个在底层挣扎生活着的中年人,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喝完一瓶啤酒,砰的往地上一摔,然后就又从地上摸出一瓶酒。
忽然,一辆急驰的黄色骚气跑车从后方奔驰而来。
咔嚓,滋滋,接着“嘭”一声。
飞驰的跑车突然爆胎,然后失控地向着桥边上举着酒瓶的中年男人直接撞了过去。
“卧槽!你竟然敢撞我!”
半醉半醒的中年男人被扑面而来的黄色跑车给吓的直接翻过扶栏,然后一脚踩空径直从桥上掉了下去。
同时远方雪白光芒急闪而过,轨迹十分有美感,在落水之前,好巧不巧的正好命中这个中年男人的眉心。
接着人剑合一,同时坠落水中。
但是水中却没有水花,也听不到落水的声音,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中年男人此时面对就像是无限黑暗,但他似乎依然保持着神智,如梦似幻,浮浮沉沉。
他感觉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沉很难醒来的梦。
很难分清梦境和现实。
而梦境的一切十分模糊但又感受深刻。
他被一柄短剑携带穿越虚空,来到了一个叫通天大陆的地方。
重生在一个叫萧剑的修士身上。
他只有十五岁资质很差,是个杂灵根而且又出身于一个小宗门,依稀记得宗名叫作潜龙宗。
梦境推进,他成为了一名剑修,还将那柄带他穿越的短剑炼制为本命灵器,并且还命名为破虚剑。
只不过不知为何,他剑术平平,反而在炼器和阵法上颇有天赋。
迷糊中,不知多少年,通天大陆上的经历断断续续的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不完整但很真实。
一大断记忆的空白之后,突然一道闪电划过,一个远超他境界的神秘对手,一只巨大手掌从天而降,一掌就击碎了他的肉身,同时击碎的好像还有他的梦境…………
扑通,“卧槽,呛死老子了……”
从水花中挣扎醒来的时候,睁眼一看,自己居然还活着,并没有死去,而是身在水中。
不知道是不是在梦境中睡得太久,此时记忆变的混乱而且断层。
他的大脑在地星和通天大陆来回切换。
水有些深,他艰难的游上岸,东倒西歪的爬上了河堤,找了一块干地,随意的坐了下来,此时浑身上下湿透,头发还在滴着水。
他有些说不出话,但感觉眉心处很是难受。
惊魂未定的他看了看四周。
前一刻,他还沉浸在梦境当中生死的追杀当中。
后一刻,就是肉身崩溃,突兀的出现在河水当中。
此刻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的。
混乱的记忆充斥着大脑。
他稍稍清醒一点后,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是哪?”
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对,这不是现代社会的衣服,这一身蓝色粗绸服,看上去就很平民。
此时,他还没有来得及思考什么,就猛的从大脑中闪现出如海潮般的记忆。
数十息之后。
本就混乱的大脑又被大量记忆冲刷了一遍。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从混乱的记忆中渐渐清醒过来。
他的眼神从深邃慢慢变得平静,但却好似藏着无数的情绪。
其中有疑问,有不甘,有愤怒,更多的是有些疲惫。
他眼睛突然变的锐利,似乎是想到什么,喃喃道:“这个身体叫萧睿恒,这是……”
他的声音很好听,但有些稚嫩。
此时大脑的记忆还十分凌乱,但他立即向四周观望,天生的敏锐令他一刻都不曾放松,全身上一依然带着丝丝的杀意。
一息,二息,三息。
当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稍稍放松了一点,换了一个姿势坐在地上。
透过水面,他看到一张英俊但又陌生无比的脸颊,而且还特别年轻,眉心上隐隐出现了一把短剑。
一股极为熟悉亲切的感觉由然而生。
看来还是你,带着自己的元神,破碎虚空逃了出来。
最后穿梭无尽虚空来到这里。
看来这把贯穿前后停留在自己眉心处的破虚剑,远远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简单。
不仅能破碎虚空,还能多次带他重生,那自己到底重生了几次?
真是让人头痛。
安静的站立了一会,他隐隐在眉心处,不断的听见一阵阵嗡嗡嗡的剑鸣声。
声音越来越急切,越来越响。
他盘膝坐下,闭眼开始调息内视,整个动作显得特别自然和熟练。
但下一刻他便睁开了眼睛,表情十分惊愕,“不能内视?难道这是个还没有开始修炼的……”
然而不等他往下思考,眉心处突然传来一声异常悲切的剑呜,接着在他眉心处猛的就是一股巨大的能量冲击而出,从眉心处向全身每个地方冲刷,然后萧睿恒就僵的一下,有如一股沉入灵魂的心痛刺入心髓。
虽然他此刻不能内视,但他很可以很确切的确认……竟然是自己的本命灵器崩溃了。
他难以置信地感受着眉心处本命灵器的所在,但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呆立半响,然后整条河就听见一道痛苦的长啸声。
记忆虽然还不够清晰,但自己对那柄短剑的感受却是异常深刻,既使自己曾经是一名不合格的剑修,但那也是自己决定相伴一生的伙伴。
他不记得跟这剑相处过多少个岁月,不足一生却胜一世。
可是,如今相伴左右的破虚剑已经破碎,他的眉心喷的流下一滴樱红的鲜血。
也许是它用尽最后的力量将他送到这个地方。
之后就剑碎而逝。
萧睿恒捂住眉心处。
他感觉到全身上下异常的痛苦。
他浑身上下迸出强烈的杀意,缠绕在他身躯周围形成了一股肃杀之气。
而山间还在回荡着他刚才痛苦的长啸声。
然后又迅速陷入寂静。
痛苦带来的刺激让他恍然间想起了很多记忆。
可是灵魂深处的疲惫已经令他支撑不住。
他摇晃了两下就昏倒在地上,沉睡过去。
山间风起,水面骤乱,浮云慢慢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