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江延绵近千里,支流数不胜数,与另一条河一样滋润着天地万物。
此地江面数百丈,不少的打渔郎见到美貌的女子都会高声打趣,却也是难得让黎尘笑了出来,这些人喊的号子让她很喜欢。
船头上几个圣教弟子恶狠狠的看着那些汉子,却又不得不把船顾好,这一带的地界暗流与礁石颇多,而且他们的船还很大。
万一搁浅在这里,这些弟子免不了被责罚。
问仙一直都不曾出过船舱,只是在吃饭的时候才出来,这也让圣教弟子心中多了几分自在。
毕竟那人曾是正道的人,就算入了圣教也和他们这样的人有一定差距。
黑衣青年打趣身旁的人,那人曾经相貌堂堂,算得上风流,虽然如今到了中年,也是在世俗世界很吃香:“老王,过几日就到你的家乡,到时候可要好生招待一番兄弟们。”
“那是自然,我那婆娘烧得一手好菜。”
“我可听兄弟们说就是嫂子烧得一手好菜,你才栽在她手上的。”
“诶!哪里是这样,我听说是嫂子栽在了王哥手上。”
中年男子讪笑,片刻后说道:“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也说不上谁栽在谁手上。”
“哟哟...”
大笑声不止,中年男子有几分羞涩,闷头把手上的绳子绑好,对他而言入无论是正道还是魔教都只是他谋生的手段而已。
低阶的弟子大都没有正邪之分,他们只是为了一口吃食,家里的地不足养活一家子人。
“老王,你...”
黑衣青年茫然的看着中年男子,刚才在调笑,可下一刻中年男子胸口就出现了一只箭。
黑衣青年慌乱的大喊道:“敌袭,敌袭。”
他抱住了中年男子的身体,却发现中年男子脸上有团团的黑气,箭上有毒,他愤怒的寻找对他们出手的人。
让他心惊的是那只是一个开始,一波箭雨袭来,铺天盖地,如蝗虫一般。
他没有再发出声音,和中年男子一样,他的脸上也泛起了黑气,嘴角溢出泡沫。
逃过一劫的就只有两三个弟子,其他人全如同刺猬一样。
船也被箭包裹了,一次落下了无数的箭。
活着的弟子颤颤巍巍的站在船舱门前,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
破空声再次传来,带着火光点燃了船。
三道身影浮空而起,其他的人活着成了奢望,不知何时船停了下来,被几艘小船挡住了去路。
“借道而过,诸位未免太过了。”
鬼煞阴沉着脸,怒视着来人。
“三位,这般高调的从日月左门路过,难道是把我们当瞎子了?”
七八个人浮空而来,其中一个老头正是三年前的其中一个,他的脚踝处穿上了金属制作而成的假肢。
正是日月左门的长老谢石,他笑着看了一眼问仙,道:“小辈,没想到我们再遇上是这样的场面。”
“借道老夫的地界,你可曾问过老夫的意思。”
问仙冷冷的道:“老匹夫,此行与你无关,最好闪远点。”
“哈哈”谢石大笑,白须随风而动:“怎么会与老夫无关,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老夫自然是敢为人先。”
个子不高的谢石浮在空中大笑,三个小辈就算再强又能如何,难道还能逆了天不成。
“而且老夫还知道,你们此行是去齐川门,两个道主和一个门主都去了。”谢石伸着头,神神叨叨的说道:“所以就算老夫杀了你们,那三位难道还要冲了日月左门不成?”
“那个小子留下,其他人杀了。”
谢石手一挥,身后的七八人瞬间齐出。
江面无风,原先那些高歌的汉子早已逃上了岸,远远的旁观正道和魔教的争斗。
问仙疑惑的看了一眼鬼煞,想要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问仙公子,我确实不知此事。”
“我必定舍身护住公子。”
鬼煞一身的黑气,横击而出,他修练的也是手,与凶鬼道人不同的是他的手指洁白而修长,在阳光下如玉一般。
玉一般的手缠绕着黑气,与两个道人打扮的人战到了一起。
“船上的也杀了。”
船上的人还在大火中嘶吼,那让人发毛的嘶吼只是片刻就停了下来,因为有一把剑飞了进去,回来的时候剑上还滴着血。
问仙眼眶撕裂,愤怒的看着谢石,无尘剑出鞘,剑上的道印被点燃,散发着惊人的气势。
“小辈,你又强了。”
谢石示意身旁人该动手了,身旁的黑脸男子笑了笑:“记住我,本人日月左门长老谢宇,曾有幸见过苍元,今日就出手教训一下他的逆徒。”
黑脸谢宇长刀破空,刀炁数丈,没有丝毫的停顿就压向了问仙。
“哼。”
问仙冷哼一声后,一剑刺出,击散临近他的刀炁,刀炁四散时,他的身影飞出,一剑挑起。
谢宇只能感受到一股巨力,这力让他心惊,可知这是他全力劈下的一刀,没有丝毫的保留。
寻常人只能逃遁,而面前的人却是先击散了他的炁,而后还挑飞了他的刀。
谢石友善的提醒道:“宇师弟,小心了,这小子变强了。”
其实不用他说,谢宇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虽然他的修为比不上一般的门里高人,但也不是这般年轻的人能敌的。
“道法,引日。”
道印瞬息即成,谢宇的气息也强了一丝,这是日月左门的秘法,借日之力,力能博天。
“小子,这一刀能接下算你赢。”
谢宇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问仙,却又觉得有违正道人士的风度,他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看在问仙的眼中恶心无比。
“斩。”
谢宇的刀拦腰而出,他特意把控着角度,只要不打死,残疾也无所谓,他得意的看了一眼谢石。
问仙面无表情,这一刀他接不下,但他不得不接,这一刀很有可能伤到在他身后和人交战的黎尘。
黎尘独挡两人不落下峰,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
这个平衡不能被谢宇打破,他持剑全力抵挡,牙咬得死死得,全身的炁调动了起来,尽数涌入无尘剑中。
“给我散。”
他的嘴角溢出血,全力的控制着剑上的炁,化解着谢宇刀上的炁,虚空横点,他一步都没有退,却是让他的身体达到了极限。
“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