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幻星
在欣赏夕阳美景,与张蓁蓁闲聊时,分身云落并未闲着,在意识海中,有一千梦能涌入灶台之中,周边世界似一小乡,李镇北梦影中有一条黑线漫射而出,连接了分身云落。
陡然间,世界凝固,分身的思维进入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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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古者圣王之为政,列德之上贤,虽在……”
芦苇蓬蒿在河道边生长,远处屋檐有雨水沿之而下,这声音极为洪亮,在桥头回荡着。
桥外,有行人提剑前行,长袍羽冠,翩翩飒飒;有穿着劲装的长发男子,骑着猛虎,扛着巨斧,朝着桥头上边行去。
每个从桥头上走过的人,却都会听到这桥洞之下传出的声音。
“这是何书中的文辞,为何没有听过?”
“我辈修士,修道便可,圣王朝廷与我等何干?”
更多人是抱着这个心态,不作停留,最多的只是好奇的看上一眼,他们在雨水中穿行,却不便久留。
倒是河岸对面的酒楼上,有人煮茶,有人饮酒,吃着饱含灵气的肉,看着外边酥酥细雨,不免心神迟畅。
远处雕粱画栋、楼阁亭台,有妇人借雨洗衣,有小舰舫顺着粼粼雨水波纹,顺水而行,很快便穿过了桥洞……
船头有人顾盼而望长河,却听到有声音从桥洞之内传出:“虽在于厚禄尊位之臣,莫不敬惧而施……”
声音洪亮传得却不远。
船舰上,细雨霏霏,船上避雨沿亭有流珠洒洒落,在水中溅起涟漪。
“厚禄尊位之臣?”
声音喃喃:“青姐,这人所念的是何文章,听声音倒是年轻,为何在这桥洞中看书而不回家,要不随我去看一看?”
船头一妙曼女子穿着一身红牡丹绣身的长白服,亭亭立于雨中画舰首,那雨水落到高扎的头发上几厘时,便会消散个干净,浑身上下未有一点湿漉。
“我读的文章也不多,能数来的就那几篇,你问我有什么用?要说为什么在桥洞,战乱不休,家破人亡数不胜数,想来是一流浪儿。”
“你若是想要看,那便去看,不过你可得小心他不领你的这份情!”
在旁边,亦有一女子挽着长袖站立,其吐声有几分厉气,不见前一女子的那种温婉,反而别有蛮劲。
她们在画舫之上抬眉,朝那桥洞之内看去,透过遮掩的树叶,亦能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瘦小子。
他拿着一本灰色的绳扎手记,在那里大声朗读着。
身上衣衫并不干净,是单薄、破烂的灰色褂子,其上污渍极多,可那认真读书的样子,偏偏有几分神圣的味道,好似在回味着什么。
那长白服温婉女子点了点头,“那我去看看。”
便在周边茶楼观赏客惊讶的声音中,脚尖点水,凌波而行。
那唤做青姐的女子瞧着她果决动身,拍了拍额头,有些无语:“等船靠岸了再过去也行啊,这么急着干嘛!”
摇了摇头,身上宽袖猎猎,便伸手一打两边水流,劲风卷卷,御风而驱使画舫,便由河心朝岸边去。
“本是看着今日有雨,沿河而下,来领悟水行之意,却不想又节外生枝,这菩萨心肠的小心肝啊。”
这处地方沿街的流浪儿、乞丐很多,这少年十六七岁的年纪已经算大了,能活到此时,大可到一些家宅、大院去应聘小厮、家丁的活计,以这般识字的模样,也是能够吃饱饭,穿得舒适的。
这样改变处境,再去修行成为人上人,也并非没有机会。
“雨中看书,这小鬼有问题那就惨了。”她嘀咕了一声。
而长白服女子,已经在茶楼众人眼中,临近了那桥洞之中。
“得意贤士不可不举——”声音在此时戛然而止。
便见那枯瘦少年快速将灰色绳装手札塞在了怀中,警惕的看向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女子。
之所以注意到,是因为这女子狭长的阴影将桥洞仅有方向的亮光给遮住了,否则他还无法察觉。
来得无声无息!
他的眼神好似一头饥饿的野狼在荒野中觅食般,带着警惕,甚至藏着些杀气。
这些日子,他可是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残忍,他没有说话,因为这女子的出现,浑身肌肉都紧绷了。
“不用害怕……嗯,打扰你读书了,我来这是想问问,你所读的是什么文章。”说话总得找一个借口,在女子的眼中,这个少年浑身都紧绷着,显然是怕生的。
而身上的那杀气很淡,却也有,说明是见过血的。
弱肉强食的幻星,如这种流浪儿,想要活下来抢夺食物所遇激烈斗争不会少。
“我读什么书与你何干?”少年洪亮的声音传出。
下一刻,他身体却朝里面又缩了些,这是借着女子留下的一点缝隙,看到了停靠岸边画舫上下来的另一女子。
那女子以鬼神莫测的速度行来。
这种速度让他有些紧张,他可以肯定,如果对方真的出手,他绝对不是对手。
这两人到底是谁,难道看出了他的身份?
李镇北很难受。
他跟着大部队,在新州府镇压秘境,却因为兵力不够,整个守备营都被幻星修士打散了。
作为才从学塾从军不久,来到兵营的他来说,只能随着其他人乱窜,甚至钻进了空间裂缝,后来窜着窜着,他就走散了。
事实上,是没跟上大部队。
在这个过程中,他得了感冒、发了烧,恰好碰到个山神庙,在茅草里缩住了身,昏迷过去。
醒来后便稀里糊涂的成了乞丐的一员,好在他读过书,比起这些有修为在身,非常蛮横的乞丐多了些智慧,观察清楚局势后,靠着挑动乞丐内部小团体的争斗,而得以饱腹,慢慢的有了点地位,活了下来。
到这里半月来,他熟悉了周围环境,想着回炎星无路,思乡之情浓重,便抱着学塾老夫子给他的《墨子》读了起来。
“这小子这么说话,你还打算要他?”那后面的女子远远的便听到了少年的话,笑着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听到这女子好似闲聊样的话语,李镇北警惕了起来,什么叫“要他”,不由狠声道:“我北头帮三十几位兄弟就在这附近,其中有十五个淬体好手,你们如果有什么歹意,可要好好想想能不能承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