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飞鹰看到苏小芳晕倒在车里,连忙上前查探。却发现她额头发烫,有些神智不清,而且急促的说着一些胡话。知道情况不妙的他,连忙将马车又驶回了于兴城。
可是在于兴城中的大夫,见到苏小芳的病情以后,都是直摇头。有人说是癔症,有人说是风邪,更有人直接劝他准备后事。让他不知所措。接着想找客栈住下来休养,也被拒绝了。客栈老板们怕客人死在店里不吉利,坚决不让住。上官飞鹰更是进退两难了。没有办法的上官飞鹰,只好再次驾车离开了于兴城。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带苏小芳去郡城试试运气。
二人来到长坪渡口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今日已经没有船只经过,必须等二天。好在渡口附近有客栈可以住宿,也没人在乎苏小芳的病情。住下以后,上官飞鹰给她做了一些降温措施,过后发现苏小芳虽然仍然神智不清,但是烧却有些减退。这时才稍稍放心下来,静静的守护在她身边。
半夜时,上官飞鹰正趴在床边睡着了。突然房间中,响起了一声轻微的噼啪声。顿时把上官飞鹰给惊醒过来。他睁开眼睛一看,一张符纸正在飘落,于是伸手接住。只见上面写着二个字:速归!
上官飞鹰看到以后,完全清醒过来。他见到这张符纸上有一个暗记,这是师傅天机老人的记号。师傅平时很少直接发令,通常都是由大师兄传达指令。而这次师傅的指令,让人感觉发生了大事,必须尽快赶回去。只是苏小芳该怎么办呢?
看到床上仍然在晕迷的苏小芳,他陷入了沉思中。自从三人离开小木屋以后,就诸事不顺。灭庄、造反、被袭、受伤等平素根本遇不到的事情,竟然全都遇上了。现在耿天佑不知所终,自己受伤未愈,苏小芳又突然重病。三人仿佛受了诅咒一般,一个又一个阴影始终围绕在他们身边。通过一件件事在折磨着三人。
本来他以为耿天佑的离开,灾运就不会再降临。结果当苏小芳生病时,上官飞鹰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沾染了这种晦气。或者说厄运一直没有离开?
其实他仍然有一种猜测。就是那天晚上,耿天佑与二人分别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根据常理,如果耿天佑与二人走的路线相同的话。耿天佑应该也落入的陷阱中。从第二天醒来后,看到深坑中耿天佑骑过的马,也死在坑里可以判断得出。
只是可惜自己当晚被打晕,有很多事情并没有观察到。但是从后来苏小芳的反应来看,后来肯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才会让苏小芳精神失常。她只要提到那晚,就会特别回避和敏感。尤其是提到耿天佑时,明显她在隐瞒些什么。所以他隐隐的猜测,哪怕耿天佑不是血魔,这一切应该也与耿天佑有重大关连。
所以现在除了找到耿天佑当面证实外,剩下的知情人也就是苏小芳了。不过就算苏小芳知情,她会不会承认,说出真相这也很难说。
上官飞鹰思考很久也没有头绪。毕竟这事情匪夷所思,常人很难理解。而他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如何能安顿好苏小芳,让自己可以快速回去。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是天机阁有史以来,唯一正式离开天机阁的邓师叔。
据说天机阁里有一个规矩,就是只有死人才能离开。而这位邓师叔是唯一离开后,而没有被处死的人。据说天机老人也默认了此事。只是关于她的传言很多,却没有人证实过。与她同代的人也都守口如凭。这件事一直在天机阁的机要档案里记录。上官飞鹰也是以前看过,才知道有这么回事。
那个人最后曾经出现的地方,就是在附近30里处的刘家河镇。刚好他们明天就会路过。据说此人精通医术,这也是唯一可以救助苏小芳的机会。上官飞鹰非常担心,如果拖的时间太久,就算苏小芳能苏醒过来,可能也会脑子受损,后果难料了。
第二天一早,等到了一条前往郡城的大船。不过上官飞鹰只到刘家河镇就下。在船上坐了近二个多时辰后到达目的地,上官飞鹰背着苏小芳下了船。
到了镇子以后,上官飞鹰才发现这里冷冷清清。因为没有了往来的客商,加上到处兵荒马乱的,许多店铺都已经关了门。就算仍然有开业的,也是门可罗雀。店家和伙计都很无聊的着着街上。
突然见到镇子上来了一个陌生人,店家们都很兴奋。有人直接上前吆喝。只是看到他背着一个女人以后,又都象泄了气似的。一哄而散了。
这时一个年老的长者走了过来对他说:“年青人,你是带家人来看病的吧?”
上官飞鹰虽然有些诧异,但连忙恭敬的说:“这位老丈,我的娘子在路上突然得了重病。路过此地正是要寻医求药!”
那个长者笑了笑说:“这也难怪了。咱们这里的梁神医是出了名的好。很多人不远百里也前来看病。年青人你是来对地方了!”
“还请老丈告诉我,梁神医的位置。小的不胜感激!”上官飞鹰听了以后大喜的问道。
老者指着一个方向说:“你沿着这条路走到那边。那里有一个密林,林后有一座房子。房子的主人就是梁神医了!”只是老者说完以后,又面带难色的说:“年青人,我要提醒你一句。梁神医她每月初一、十五才到镇子上给人看病。其他时候是闭门不见客的。她最烦有人打扰,所以那个密林里根本没有路可以走。如果你见不到梁神医,不如就在镇子上住几天,等她出来!”
上官飞鹰没想到这梁神医还有这种规矩,但是苏小芳的病情却是拖不起。连忙多谢老者以后,背着苏小芳快步的走了过去。
小半个时辰以后,上官飞鹰终于看到了那个密林,只见黑森森的四下里都是高大树木,走入以后,竟然连太阳都看不到,只是隐约知道是白天。一入林中以后,再也无法直行,林中小路东盘西曲,因为看不到太阳的位置,所以密林中很难辨别方向。他想要爬到树上去找路,但是又背着人不方便。
只是当上官飞鹰在密林中,兜兜转转走了很久时,他感觉自己好象在重复的绕圈子,总是在走一条老路。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天机阁中记录了一门秘术,叫九宫八卦术。这门秘术学成以后,能根据地形布成阵法,困住敌人。而眼前的这个密林,似乎就是按照这门秘术布置的。
当他想清楚这一个关节后,再次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不久后选择了退后三步,接着又向右前方走了十步。然后左转斜行再走二十步。就这样时而向左,时而转右,有时更倒退斜走数步,似乎越行越是迂迴迢遥,谁知道走上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小木屋突然出现在上官飞鹰的面前。
不过上官飞鹰既然来到小木屋前,却没有直接敲门。他知道这位梁神医或许只是托名,更有可能是江湖中人隐姓瞒名。于是他将苏小芳放下,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依江湖规矩行了一个大礼,大声说道:“天机阁第七十九代弟子上官飞鹰,拜见前辈高人!”
过了一会,只听到屋内传出一个年青的女声:“你们既能来到此处,那就进屋来,难道还要我出来迎接吗?”
上官飞鹰连忙道了一声得罪,又将苏小芳背上,来到屋前轻声的敲门。只是没有人开门,于是他轻轻的的一推。就见门开了,于是走了进去。
进了屋子以后,只见屋中透着光亮。一张长桌摆在附近,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额头上满是皱纹。头上插着一支鲜花,身穿亮色长裙。与之前听到的年青声音,给人一种巨大的反差感觉。那老妇人手中捧着一本经书,只见二人进来以后,只是抬头看了一看,又去看书去了。
上官飞鹰将苏小芳轻轻的放在屋中的一张长椅上,见她脸色憔悴,全无血色,仍然昏迷不醒。心中怜惜,欲待开口讨碗水喝。但是看见那老妇人全神贯注的看书,又生怕打断了她思路,一时不敢开口。于是有些站立难安。
站了一会,见那老妇人仍然没有动作。于是上官飞鹰不愿意再等待,随即双膝点地,跪了下去,开口说道:“老前辈,我娘子突然得了重病,还请老前辈帮忙救治,晚辈感激不尽!”
那妇人猛然一抬头,脸上冷若冰霜,森然道:“老前辈!我老了么?”
上官飞鹰忙低头说道:“不,不,您不算老。”
那妇人双目缓缓望向窗外,自言自语的道:“不算很老,嗯,毕竟也是老了!”
上官飞鹰又喜又急,听她语气之中,似乎苏小芳还有救,可是自己一句话又得罪了她,不知她还肯不肯施救,欲待辩解,却又不知说甚么话好。
那妇人见上官飞鹰满头大汗,狼狈之极。有些不忍心,开口说道:“那位姑娘明明还是处子之身,为什么要骗我,说是你家娘子?”
上官飞鹰猛然抬头,惊讶的看向老妇人。连忙解释道:“前辈,她叫苏小芳。我与她一见如故。本来我们要一起去中京城,只是在路上她突然病了。医石无效,还请前辈救她一命!”
老妇人又多看了苏小芳几眼,只是看后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她背着手不知道在想什么,屋子里寂静无声。
突然她转过身来,看着上官飞鹰。一双眸子精光闪闪,这一刻让人又感觉她的年龄也只是一种假象。她轻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位姑娘,是得了风寒。她的主症却是面色苍白,口唇无华,四肢震颤,目陷口张,鸣汗肤冷,呼吸微弱。应该是近期她的神识受了刺激,所以神智不清。风寒可解,但是神识却难恢复!”
上官飞鹰听到这话,知道苏小芳有救。于是跪着走向那老妇人,一边磕头一边大声说:“还请前辈救她一命。晚辈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那老妇人却一摆手,轻声说道:“你把她神识受创的始末仔细说一遍,不要有任何遗漏。否则后果自负,知道吗?”
上官飞鹰哪里还敢隐瞒,连忙将过去十多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只是将耿天佑说得并不多。只说他们二人是主仆,并有些暧昧情绪。一切都是他见到的,没有提到他的任何猜测。
那老妇人仔细的听了近半个时辰,又反复的追问了几句。才将事件原委了解了一遍。只是她听完以后紧皱着眉头,表情也不再从容,反而多了很多忧虑和其他情绪。足足一刻多钟都没有说话。
上官飞鹰跪在边上,也不敢出声。深怕打扰了老妇人的思考。这时苏小芳一声呻吟打破了平静,老妇人身形一晃就出现在她的身边,拿起她的手诊断起来。此时苏小芳表情有些狰狞,仿佛正在做着恶梦。体温也正在升高,让人非常担心。上官飞鹰也站起来,紧紧的守在苏小芳的身边。
老妇人没有诊断多久,只见她伸出一只手,在空中一招手。只见屋中一个架子上的小盒子,就被她抓到了手中。盒子打开一看,原来是十二根大小不一的金针。只见她一一拿出金针,迅速的插在苏小芳的不同部位。做完以后,她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了一颗小药丸。掰开她的嘴,将药丸送下去。接着又在她的喉咙与胸口处揉了揉。
过了好大一会,苏小芳的表情终于又恢复了平静,体温开始降了下去。上官飞鹰紧张的心情,这时才算放下来。他对老妇人说:“多谢前辈的救治之恩,晚辈感激不尽!”
老妇人再次诊断之后,站了起来,摇摇头说:“她的风寒是控制住了。但她的神识却有恶化的迹象。这是失魂落魄的征兆。我如果没看错的话,她的七魄中的第七魄不见了。如果不能寻回,就算救好了,也会变成白痴的!”
“还请前辈施以援手!”上官飞鹰再次磕头哀求道。
“要我救她,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帮我做一件事!”那位老妇人猛然注视着上官飞鹰,屋中却象平地里刮起了一股强风般。一股强大的的气息笼罩着他。
上官飞鹰哪里还不明白,眼前这位老妇人明显是绝世高人。如果自己的回答稍微不满意,自己和苏小芳小命都不保!
“只要前辈肯治疗苏小芳,晚辈愿意为前辈做任何事情!”上官飞鹰决然的说道。
“好!我要你去杀一个人!”老妇人说道。
“杀谁?”上官飞鹰承诺道。
“天机老人!霍家峻!”老妇人说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嘴边却带着狞笑。
上官飞鹰猛然抬头,同样直视着老妇人,缓缓的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是谁?你为什么知道天机老人的名讳!”
“比来尘镜未曾磨。”老妇人突然开口说道。
“漏泄天机光觌面。”上官飞鹰想都没想,直接回答道。
突然上官飞鹰想到了一个人,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位邓师叔。只是那位邓师叔,按理应该在40岁左右。怎么会满头白发,满脸皱纹?
“原来你就是邓师叔!”上官飞鹰有些兴奋的说道,不过又有些烦扰。
“不要叫我师叔,我早已经脱离天机阁!你可以继续叫我前辈或者梅大姐!”邓梅有些反感的说道。
“是,前辈。虽然您已经离开了天机阁,但我仍然视你为天机阁的一员!天机老人既是我的师傅,又是我们天机阁全员需要保护的一员。哪怕是用我的性命来保护!所以请前辈,换个人来杀。我一定做到!”上官飞鹰非常镇静的说道。
邓梅却是咯咯一笑,指着苏小芳说道:“那我要你杀了这个姑娘呢?”
“请前辈不要开玩笑!苏小芳是我所爱之人,我绝不允许有人对她不利!”上官飞鹰有些愤怒,但仍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啊,师傅不能杀。所爱之人不能杀。但如果你的师傅要杀你,你的爱人也要杀你。你怎么办?”邓梅说道,不过更象是自言自语。因为她根本就没看向上官飞鹰。
上官飞鹰不解的看着邓梅。他不知道邓梅所说的师傅,是现在的这位,还是以前那位。他也不知道邓梅所说的爱人又是谁?而且天机老人为什么要杀她呢?不是说早就放弃追杀了吗?
“我不明白前辈讲的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如果师傅要我死,一定有我必死的理由!”上官飞鹰尝试与邓梅进行沟通。
邓梅背着手望向窗外缓缓的说:“我与大师兄都是孤儿。一起被师傅收养后,我们和许多师兄弟妹们一起长大。大师兄他待人和善,长得又帅。而且学习特别快。一直是我们女弟子心中的如意郎君。”
“长大以后,我与大师兄因为出任务,经常一起出生入死,感情不断升温。在一次我们二人的单独任务中,我们发生了肌肤之情,鱼水之欢。只等回去后就向师傅禀明!结果那次任务后,大师兄被师傅叫到了一个地方。大师兄回来后开心的说,那里是天机阁的秘地。并说师傅已经选中他做为下任天机老人!”
“但是那次以后,大师兄就变得越来越古怪。经常不见人影,又常常和其他师姐妹在一起出任务,并疏远我。而从那时起师傅开始病重,大师兄也很不开心。我要去找师傅禀明情况,也被他拦了下来。只是大师兄他不知道的是,那次结合以后,我已经珠胎暗结。所以我必须找师傅说清楚。得到他老人家的祝福和首肯!”
“只是没想到的是,当我向师傅禀明此事以后。师傅却没有说任何话,但当天晚上却遇到了来杀我的人。多亏了我的一个师妹拼命相救,她告诉我,师傅已经下了绝杀令,一定要杀死我!”
“我不知道师傅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他不喜欢我与大师兄不告而娶。或许他认为我有辱门风。但我现在有了孩子,我不能死!我一定要逃出去!”
“我在门中有几个要好的伙伴。他们帮助我逃跑。而我还失手重伤了几个来追杀我的师弟师妹。只是大师兄他却始终没有出现。我开始失望了,我想尽办法见到了大师兄一面。亲口告诉他,我有了他的孩子,希望他和我一起走。只是他象变了一个人似的,反而叫我放弃孩子。还说他为了成为天机老人,什么都愿意付出。我见到他意志坚决,只好无奈的离开。没想到他一直在蒙蔽我,我刚一转身离开,他一出掌就重伤了我。还好我命不该绝,最终被我逃了出来!”
“几个月后,我在一家客栈里生下了一个儿子。只是当晚我昏睡时,儿子却被人偷走。从此不知道去向!从那一夜后,我就白了头发!”
“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去杀了霍家峻了吧!如果不是因为他一心只想做天机老人,我儿子就会仍然在我身边。我们娘俩也会活得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