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带领着叶阙,一路穿过武陵堂前院,进入后方的内院。
“李牧师兄,不知堂主找我有何事?”叶阙向李牧打探消息。
李牧笑一笑,道:“具体我也不知晓。想必是你在演武场的表现令堂主较为满意吧,堂主尚未收徒,此次却要单独见你,说不定你要走运了。”
“堂主竟然没有收嫡系弟子吗?”
李牧颔首道:“嗯,我入门八年。堂主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修炼,堂内诸事都由几位长老和司空敏少主主事。”
说完李牧顿了顿,走近叶阙,压低声音耳语道:“我听说十几年前,堂主一次外出回来似乎受了点重伤。自此后便长年累月闭关修炼,也就顾不上收徒的事。”
“那林副堂主呢,堂内的事他也不参与吗?”
李牧叹了口气,似是颇为感慨:“你说也很奇怪,这些年武陵堂频遭厄事。早些时候,堂主闭关后,确实是林副堂主代为主事。
而且当年林副堂主的首徒白宣可是门内最年轻优秀的弟子,可谁知莫名其妙断了灵力,这仙是修不成了。命都是林堂主四处寻医,才续了起来。
从这以后,林堂主也再无心管事了。”
李牧停顿了一下,深深看了叶阙一眼:“叶师弟,堂主如今看样子是要器重你。但这福祸相依,你凡事也要多留心。”
说完,看着叶阙的眼神别有深意。
想不到这李牧师兄倒是个实诚的人......不过,就算他不说,自己也意识到了武陵堂水可深着呢。平静不过是表面营造出的假象而已。
“李师兄有心了,叶阙自当小心行事。”
二人来到后院一间宽敞的房前,直接进入内厅。
“堂主,叶阙到了。”
低哑的声音透过竹帘传了出来:“好了,你先下去吧。”
随即李牧躬身离开,叶阙略微打量了下屋内,厅内很宽敞,两侧摆放着几把楠木桌椅。只是光线暗了些,他想要放出一丝灵识查探下,却感觉到来自强者的威压。
看来这位堂主确实已有金丹期的实力,自己还是老实些小心应对为妙。
“堂主......”叶阙刚要躬身行礼,突然竹帘后一道蹿出一道黑色身影,转瞬便到了自己面前。速度快到练气三期的叶阙,也无法看清对方是如何动作的。
待黑影在自己身前站立,叶阙感到自身的灵力完全被压制了,如果这时对方想要致自己于死地的话,他毫无还手之力。
这就是金丹期修士的实力,叶阙额头渗出汗水,感觉背后的衣衫也湿透了,贴着皮肤,黏腻难受。
叶阙知道司空扈锐利的眼神正扫视着自己,强压制住心头的恐惧,抬起头恭敬道:“司空堂主。”
这一抬头,叶阙却是心下一惊。这位司空堂主外放出来的气息确实是金丹期强者该有的,但是观面貌却有些形容枯槁。青白胡须,两颊凹陷,双目下隐隐泛着些青黑,皮肤上布着灰褐色斑点。
难怪不以真面目见人,总要躲藏在竹帘之后。刚才李牧言语中说道,司空扈曾深受重伤,叶阙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这副样貌,说是垂死挣扎也不为过。
“你叫叶阙?多大了?”低哑的声音响起。
“回堂主,马上十七了。”
“十七,呵......好年纪,”那双有些凹陷的双眼紧紧盯着叶阙,“日前老朽看了你的比试,表现的不错。你且伸出手,老朽看看你的资质。”
叶阙依言伸出手臂,尽管他有种猎物被盯上的感觉——头皮发麻,但此刻拒绝绝对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司空扈灌注灵识探查了叶阙的灵脉,眉头一挑,面露喜色。“你可愿做老朽的徒弟?”
叶阙心下了然,果然瞒不过金丹期的修士。不过别以为他真的是个十七岁少年,少不更事,他可是活过一世经过社会大染缸浸淫多年的老社畜。
想当年宅男一枚的的叶阙,可是没少看这类的小说、电影、电视剧。接下来的剧情走向一定是这样。
受过重伤的金丹期老匹夫,一朝看上我这天资绝佳的身躯,因此垂涎我的身子。打算养肥了,再夺我的舍,灭我的魂,一定是这样。看着吧,接下来他一定会掏出一本独门秘籍,让我修炼。
这是坑啊,深坑。我去tmd徒弟,他只是馋我的身子!
“师傅在上,请受徒弟一拜!”想归想,眼前还是要稳住。叶阙连忙作惊喜状,行了标准的拜师礼。
司空扈捋了下青白胡须,满意地点点头。却是不知叶阙已经山路十八弯,想了个百转千回,三百六十种可能。
想着怎么也是自己的大弟子,总要送些礼物给徒儿,司空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经书递给叶阙。微笑道:“这是为师送你的见面礼《玄心诀》,你且好生修炼,打好基础。待修到第五重,为师再将外功传授于你。”
果然,他要对我的身体下手了。待我打好根基,却无外功的技能傍身时,好下手夺了我的身子。按照小说的套路,此时我应该假意应下,然后好好修炼。最后有所准备,出其不意,一举将其反杀。
好,就这么办。
叶阙面上大喜,叩谢恩师。“谢师傅。”
“好了,没什么事你就先下去修行吧。接下来为师要闭关一段时间,其间你切不可怠惰,误了根基。”
“是......徒儿先行告退。”
叶阙恭敬地退下了,怀中揣着本经书,感觉仿佛揣着个定时炸弹。
就在叶阙离开后不久。一个身影接着进入厅中。
正是武陵堂副堂主林燮,他将厅门关好。室内又暗了几分。
“你来了?”司空扈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
“我刚才看见叶阙从这儿出去了。”
司空扈笑出了满脸皱纹:“我将‘玄心诀’传给了他,从今往后。他就是我司空扈唯一的弟子。”
“你......”林燮有些犹豫地欲言又止。
司空扈瞥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吹胡子瞪眼完全不似刚刚与叶阙谈话时的样子。
“林燮,不是你故意招来的吗?他的灵根资质,你见他第一面时就知道了吧。少在我这儿吞吞吐吐......”
“没错,他是我安排的。不过我有些担忧,担心他变成下一个白宣。”
司空扈闻言,眼神有些暗淡下去:“是我的错,那件事始终没能给你个交代......”
“快了?难道你......后山那东西镇不住了?”
“那魔修既然已有部分元神解禁,迟早会冲破封印,当年预言的期限也快到了。”司空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神情黯然。
林燮看了眼形容枯槁的司空扈,叹了口气,心中很不是滋味,道:“我辈仙门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却害苦了身边人。白宣的事,也不能全怪锐儿。”
“敏儿将他安排的那名死士丢去后山,喂了那些东西,”见司空扈扭头看向自己,林燮劝说道:“你们父子之间的误会太深了,你还不打算把事情告诉他?”
司空扈摇了摇头:“告诉他后山震压的是他的双胞胎兄弟?生来便是魔修元神的炉鼎,需要他的血才能镇压,而魔修冲破禁锢之时,就是他们的死期?”
“总比你让他以为是你要吸他的血重塑肉身要好吧,”林燮见司空扈颓然的样子,似乎气急,吼道,“那司空锐呢,为什么你要压制他的灵力让他无法进益?”
“因为他对白宣抱了不该有的心思......”听到这儿,司空扈双眸猛然睁开,紧锁着林燮......
林燮顿时哑声,拂袖怒气冲冲离去......
司空扈独自坐在椅子上,空气中飘过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就在林燮走后,柱子后一个身影也飞速离去......
叶阙回到偏院,关紧房门,又在门内加了道禁制。
他扑到床榻,裹紧自己的小被子。卧槽......我听到了什么,仙门武陵堂秘辛?后山到底关着什么?魔修?完了......完了......摊上大事儿了。
还有司空锐对白宣抱了不该有的心思是什么心思,是自己理解的那种意思吗,脑海中浮现出白宣那张比白静还要美上几分的俊颜。是的吧,就是那个意思吧。
啪,叶阙扇了自己一巴掌。都特么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八卦。眼下明显魔修更难搞,司空扈个老小子收自己为徒,到底想干啥?
特么的,贵圈好乱,我到底该不该跑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