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入宫
“师父要入宫?”
沈林愣了愣,一时间有些发懵。
什么叫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啊!
不过这好像不太符合章太医一直以来偷闲摸鱼的人设。
“师父也不想。”
“但来不及解释了,现在出发,师父在西华门外等你,路上我再与你细细分说。”
闻言,沈林匆匆与青蛾言语几句,这才关上房门,跟随狄春离去。
夜幕下的天京寂静无声,唯有巡夜的士卒在街巷间穿行。
听说数十年前,天京城中还是时常会出现一夜鱼龙舞的空前盛况,各大坊市哪怕在夜间也总是人声鼎沸。
但随着妖魔作乱愈发频繁,宵禁也随之变得愈发严厉。
路上不时会有士卒查问。
不过眼见狄春身上穿着太医院官衣,便不会太过为难。
去归去,沈林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困惑。
毕竟按照惯例,百官入宫需经过御街,从宣德门入皇宫,而非狄春所说的西华门。
“到底怎么回事?”
眼见着进了内城,沈林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是婧嫔娘娘。”
狄春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说道:“婧嫔娘娘指名要让师父前往。”
“婧嫔?”
闻言,沈林飞快地在脑海中检索着这位娘娘的信息。
婧嫔冯婧琏,怀州冯氏女,其父为魏博路按察使冯束之,在四年前选秀中被纳入后宫,此后便一直是景泰帝的宠妃。
“是。”
狄春点了点头,小心翼翼道:“婧嫔娘娘专宠多年,但一直都未有子嗣降生,此前连番召太医问诊便是因为此事。”
“那这一回……”
“此前入宫诊治的太医都说婧嫔娘娘身体无恙,但肚子里却一直没有动静,因为章太医此前从未入宫诊断过,因此这次便想让咱们师父去给看一看。”
“不过后宫的水向来很深,为了掩人耳目,这才选在夜里。”
“好了,前面就是西华门,你快去吧!”
沈林一愣:“师兄不去?”
闻言,狄春登时有些慌了神,他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语重心长道:“师弟既然先前就说过想要入宫,那这样的机会自然要让给你……”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难懂的话,什么“安安稳稳过日子”,什么“老实人只求平安”之类,西华门外充斥着快活的空气。
见状,沈林倒也不再多言。
人各有志,不必强求。
若非是为了自己的承诺,若非是为了沈氏一族的数百口人,沈林恐怕也会选择苟在太医院摸鱼变强。
挥别了狄师兄,沈林快步朝着早已等在路旁的章太医走去,陪笑着接过章太医手中的药箱:
“章太医。”
有一说一,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章太医身上正七品的御医服制。
老头儿的心情显然不太美好,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
“师父等徒弟,天底下哪有这样的讲究?!“
闻言,沈林只得连声告罪。
毕竟按照大虞朝的祖制,太医入宫需得至少两人结伴同行。
自己从安平坊赶来,就算走得再快也需得小半个时辰。
“入宫之后,不要乱看,不要乱说。”
章太医叹了一声,随即便格外凝重地叮嘱道。
“师父放心,弟子一定恪守本分!”
沈林连声保证道。
一旁,婧嫔宫里的太监压低了嗓音,有些不耐烦道:“章太医,眼下人齐了,便可以入宫了吧?”
“公公先请。”
朦胧的月光洒在宫殿的檐角,宫墙上的琉璃瓦偶尔传来细微的声响。
婧嫔居住的仪秋宫位于御花园南角。
许是婧嫔早已打点好的巡夜的士卒和宫人,几个人沿着御花园的小路,轻手轻脚的朝着婧嫔的住处走去,仿佛融入到无边的黑夜之中,甚至连提着灯笼的宫女也没看到几个。
沈林的双眸不时朝着四周瞥去,却总也看不真切。
“也不知往后能不能凭着灵猿飞云纵进出后宫……”沈林暗暗想到。
不多时,便听领路的太监低声说道:
“前面便是仪秋宫,二位可以进去了,娘娘已然等候多时。”
沈林心中微动。
穿过半掩的朱红色宫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雕栏玉砌的寝宫。
院内的青石上摆着移栽来的三色堇,眼下正是花期,形似蝴蝶,散出一阵浓郁的花草香。
沈林默默地跟在章太医的身后。
虽然来到太医院已有半月有余,但他对医理仍旧一窍不通,几乎把在太医院当值的时间全部都扑在了炼药和练武上。
如若不出意外的话,他本打算明日与章太医分说一番,想办法领一件药藏署的差事。
寝宫的正中摆放着几把象牙雕花的的红木长椅,穿过薄纱似的帐幔,婧嫔略显慵懒的靠在梳妆台前,面前的铜镜模糊地倒映出一张绝美的容颜。
身后的婢女刚刚为她取下头顶的玉簪,正小心翼翼地用手中的绢帕,为婧嫔卸去脸上的妆容。
“娘娘,章太医到了。”
太监的话音刚落,老头儿便忙不迭地行礼问安:
“臣太医院太医章勤,参见婧嫔娘娘。”
沈林也有样学样地跪伏在地。
章太医开始请脉。
沈林则微微抬起头,小心翼翼地一瞥,却恰巧对上婧嫔的明眸。
那双眸子如同秋水般透亮纯净,但却又仿佛能够勾人心魄,分外妖娆。
唇瓣娇艳,面若桃花。
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还是那几乎要兜不住的丰满,以及那道足以令人瞠目结舌的弧线。
啧啧……
也不知眼前的女人到底是怎样生出了这般绝妙的身姿。
看归看,咂舌归咂舌。
沈林还是很懂得分寸地重新低下头。
而婧嫔也只是淡淡地瞥了眼这个站在章太医身后的年轻人。
身份差距过大。
哪怕这个小杂役长得耐看些,又与她有何干系?
片刻间,一旁诊脉的章太医便已起身答道:
“娘娘的身体尚可,并无任何病症。”
“那本宫为何一直未有子嗣?”
婧嫔的声音似是有些不悦。
闻言,章太医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
沈林看了都觉得疼。
半晌后,见婧嫔始终不放自己离去,章勤只得有些无奈道:
“微臣这里倒有一副八珍汤药方,只是娘娘的身体本就没有问题,实在是没有必要服用……”
“你既然不愿煎药,那就让他来!”
眼角的余光扫过,婧嫔索性指向了章太医身后的沈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