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无差别的影响,本宗的弟子眼中渐渐有了红光,内心也变得躁动。
不过好在白清风大袖一挥,驱走了这抹异样。但即使如此,众弟子心中依旧感觉有些烦躁,看向三长老的眼光,也不禁有了敬畏。
而那玄玉宗的弟子就没那么好运了,如今一个个的眼睛变得血红,同时发出低沉的嘶吼,半跪于地,疯狂的压制着自己的本能。
此时,玄玉老祖终于坐不住了。
“上仙也知,这些弟子均为局外人,可否允许老夫用自己的这条老命,换他们一条生路!”
玄玉老祖见此情景,心如刀割。
到了他这个年纪,很多事情都已经看开了,修为上已到达极限,不如多享享天伦之乐。
也正因此,这些年来虽说作恶满盈,但那也仅是对外,自家的弟子他从未下过狠手,甚至于还十分护短。
近百年来一步步的建立,让他对此格外珍惜,更是早已将此当成了自己的家。
因他是一宗老祖,故为了宗门,不得不发动战争。
但他也是垂暮之年的老人,为了弟子,还有自己那远在宗内的孙儿,他甘愿以死相替!
不过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三长老并未理会,目光瞧向远处,那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自己出来,还是让我把你拎出来?”
三长老嘶哑的声音从那漫天黑雾中传出,于此处形成阵阵回音,这回音好像夹杂一种诡异的力量,回荡间使人心神出现莫名的悸动。
处于下方的弟子更是感觉心头如被阴霾笼罩一般,压抑的情绪慢慢滋生。
三长老究竟是何人,一举一动间竟可动人心神!
众弟子不由得在心中暗叹,他们能清晣的感觉到,自己这只不过是残留的余音。
声音缓缓消散,四周的空气更红上了几分,已然出现淡淡的雾气。
这雾气中散发出轻微的血腥味,在这雾气的影响下,玄玉宗的弟子终于按捺不住,开始了彼此的厮杀。
一时间伤亡惨重,一个接一个的尸体堆积开来,空气中的血腥味变得更加浓郁。
此时的竹林中犹如阿鼻地狱,鲜血染红大地,一个个的血泊夹杂于竹林之间,甚至形成了小溪,有些尸体更是残缺的瞧不出人形。
无名宗的弟子见此情景胃中不禁一阵倒涌。
“盯好了,这才是修真界。”
“这世间,最不缺的便是死亡。”
白清风瞧见众弟子的状态,轻叹一声,随后严肃的说道。
弟子不可能一直生活在他们的庇护当中,有些事情必须亲自经历。
众弟子还是第一次见到白清风严肃的模样,当即也不敢违抗,只好强压住胃中的翻涌,逼迫着自己看着眼前的惨状。
“成王败寇,获胜者将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捏造事实,扭曲真相,这便是人性。”
白清风与弟子共同望着玄玉宗弟子的惨样,目中不带半分感情,以他的阅历来讲,这些事不算什么。
“若今天我们败了,倒在地上的便是你们,传在外面的话或许是为民除害,而不是侵略。”
说完白清风又望向众弟子,眸中渐渐有了温和。
“相比于修行界的残酷,这只不过是冰山一角,有些事你们需要自己体会才能理解。”
“但现在有我们在,所以不用担心,好好睡一觉吧。”
白清风轻轻挥动衣袖,微风拂过,驱走四周的血雾。
此刻除了杨天二人,其余弟子竟就这样倒地睡去,面容安和,有的甚至打起了鼾。
“准备好了吗?要开始了。”
做完这些事后,白清风又望向杨天二人,带着慈爱的目光温和说道。
二人闻言有些懵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玄玉老祖的脸上已被绝望覆盖,眼睁睁的见着宗门的弟子一个个死去,心如刀绞或许已经形容不了他的心情。
他现在也知道了,自己本就是弃子,乃至于自己的宗门。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一个理由,万千思绪翻涌间,此刻的他已心如死灰。
求人不如求己。
玄玉老祖痛苦的低吼一声,周身燃出淡蓝色的火焰,这是他的元婴在燃烧。
他深深清楚实力间的差距,如果不这样,或许连身都近不了。
只听砰的一声,玄玉老祖身下的大轿化为飞灰,连同着地面皆是一阵焦黄,不过短短几秒,地上已满是龟裂的纹路。
当他要冲出拼上老命时,一声轻叹声响起。
“停下吧,我也不是那无情的人。今日事已成,明日起,你玄玉宗便是这东部的上宗。”
待这话语落下,远方天际空气一阵波动,随后一名年轻书生缓步踏出,所过之处,仿佛有数根无色的丝线交接不断。
玄玉老祖身上的蓝色火焰也因这话熄灭,按理说,元婴之火只要燃起便是不可逆的状态,直到生命枯竭才会停止。
如今却因一言熄灭,由此可见,年轻书生的实力非同寻常。
而幸得一生的玄玉老祖对此只是惨然一笑,宗内弟子死亡大半,十不存一,这一切比杀了他还要更加痛苦。
年轻书生说完此话后,便没有再看玄玉老祖一眼,转身正对着白清风几人的方向,端正低头三拜。
“弟子李修一见过诸位师叔。”
“你师尊赐的名?”
三长老发出嘶哑的声音,黑雾中一阵翻涌。
年轻书生闻言,缓缓抬起头来,望向这几位陌生的师叔,恭声说道:
“正是。师尊告诫弟子,遇见几位师叔时需行大礼。”
“这些年来,每逢月满之时,师尊皆会抬头望月,虽不知师尊他为何如此,但弟子能感觉到他的几分思绪,想必是因为几位师叔。”
听见这话,三长老沉默了一会,缓缓变回了人形,轻叹一声后口中又说道:
“二师兄他这名,起的不错,挺有文采。”
“老二让你来的?”
孔皓目中也有着几分追忆,片刻后缓缓问道。
“既是,也不是。”
李修一思索了一会儿,接着摇了摇头。
“师尊他让我来此寻机缘,路过那山下的云沟镇,便知道了此处的事。”
话语落下,四长老暴脾气上头,峨眉倒蹙。
“那家伙让你寻的机遇,就是这个?”
闻言,李修一望向山下的惨状,沉默一会后摇头说道:
“并非,师尊说此处有机缘,并未说机缘是何。”
“那为何这样?”
白清风缓缓问道,目中有着几分复杂。
“弟子一时兴起,天地间有因果,我想知,此因得何果。”
李修一望向白清风,不卑不亢的说道,这是其师尊和他谈过最多的名字。
“同时弟子也更想知道,他们死后又为何。天地间自有调节,人死后神魂消散,回哺于天地,而世间的调节可只有此一法?”
白清风听见此话,突然有些恍惚,目中复杂色更浓。
“所作事若为求道,道无情你便无情。”
“在这条路上,你比我这几个弟子倒是要强上许多。”
白清风轻叹一声,眼中复杂的神色消散,眸子归于平静,深深的看了其一眼。
“我大概知道,二师兄所为何了......”
对此,李修一又是一拜,同时恭声说道:
“师叔谬赞了,人有所长,亦有所短,互补互缺,这是天地间的道理。”
白清风并未回应,而是紧盯着李修一的双眼,似乎想要瞧出什么。
“二师兄既然让你过来,那便不会是偶然。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胖子皱了皱眉毛,随后直接坐于地上说道。
李修一听罢,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轻呼一口气。
“是有一事,但此事由弟子来说不太恰当。不过弟子有一物,可记录万物之声,师叔们稍等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