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回山
治民府里赵正辉有些心神不宁,他实在没想到,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周家父子居然相继被人刺杀。
小镇人心惶惶,几个散修也是合力给治民府施压,要剑门调查凶嫌。
头号嫌疑人杨家,或为洗清嫌疑,或为把水搅浑,这几日尤是活跃,矛头直指剑门,言语间处处暗示剑门牵扯其中。
理由也是冠冕堂皇,若不是剑门所为,怎么可能有狂徒赶在剑门治下堂而皇之的刺杀散修?治民府怎么调查了半天,屁也没查出来?
真当剑门是摆设了?
治民府的几位师兄师叔对杨家此举颇有怨言,事实上凶手狡猾嘛,哪是他们未能?
唯独他赵正辉知道,杨家算是误打误撞蒙着了!这是很可能就是剑门弟子所为!
目的嘛,自然是替李鲜的父亲李有福报仇!
他倒不认为这是是李鲜一人所为。
李鲜的底细他也算清楚,入门不过三四年,至多不过练气四层的水平,想轻易击杀周家父子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
想来李鲜是请了山门的师兄弟帮忙,甚至可能请动了一位师叔!
这点他是周志才的死亡现场推断出来的。周志才是后背中剑,双手却扔维持的防御法术,也有抵御法术的痕迹,必然是腹背受敌,死于两个敌人夹击!
赵正辉有点后悔,当初把周家交代出来的做法是不是错了?
不!
供出周家是正确的!
这位李师弟的行事手段过于激烈,若是被误解为他赵正辉包庇周家,恐怕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当然他不认为李鲜会胆大到敢擅杀同门,可得罪一个书院看中的弟子,这种事还是要尽可能避免的。
「赵师兄?」
赵正辉心中有事,被这突兀的声音被吓了一条跳,寻声扭头看去又吓了一跳。
来人不是李鲜又是何人?这人可真不经念叨!
「李师弟?你怎么又来了?」
李鲜一脸无辜地看着赵师兄:「师兄这不是不欢迎我?」
赵正辉也发觉自己的语气有些失态,打了个哈哈:「哪能呢,我只是奇怪师弟居然还没回书院罢了。」
「哎,遇上点事耽搁了。那姓周的不知道这么的,突然就死了,师弟是本还准备上门去套个公道呢!」
他嘴角微微抽搐:「呵呵,呵呵,天道好还,恶有恶报,倒省了师弟一番功夫。」
「可不是么!就是吧,师弟有个疑问,想问问师兄。」
他心下叹气:「师弟不必客气,但说无妨。」
「师弟有一事不明,你说他周伯山怎么就半夜死在了巷子呢?半夜不搁家呆着,这是去干什么呢?」
赵正辉心说还搁这装呢?他咋死的你还不明白?反正赵正辉算是明白了,这师弟是要斩草除根了,嘴上笑到:「师弟心思倒是细腻,这事你还真问对了,旁人兴许是不知道的。」
「烦请师兄赐教!」
「举手之劳罢了,他周家在偷偷在外养了个孙子,据说已经是感灵了!」
「感灵?怎么也是个有灵根的?那为什么不接回家宅?」
赵正辉把手一摊:「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丑闻,那孩子名义是孙子,其实是儿子。许是顾及名声,所以养在了外面?不过更多的,可能是为了保护那孩子。」
「保护?怎么说?」
「呵呵,修真家族间互相杀害对方的后辈子弟,可不是什么新鲜事。便是咱们剑门不也和隔壁金刀门常年不死不休,互相狩猎对方的精英弟子么?道理都一样,他周家只是一散修家族,可若三代都有修士,倒也有机会成为修真家族了,自然得防备一手了。」
「那不更应该养在家里么?」
「嘿嘿,若是没人知道这孩子的存在呢?」
李鲜点点头,继续问:「师兄消息倒是灵通!敢问那这孩子如今?」
赵正辉语气阴沉:「师弟,祸不及妻儿啊!」
李鲜笑了:「师兄想什么呢?不过吧,天公作美,这仇敌莫名其妙自己死了,那我两为兄长的仇,算是结了,我绝无二话!可我父亲中风一事呢?」
「师弟打算怎么做?也让那八岁孩童中个风?」赵正辉这话就有些讥讽之意了。
李鲜摇头:「废了根骨就是了。」
赵正辉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说道:「周家也是狡兔三窟的,周伯山死后,他那外宅早早就搬了住处。」
他说着,取出一张舆图,手指在一处轻轻落了两下。
李鲜心下了然,又想起一事:「师兄,我这还有一事要烦师兄帮个忙。」
李鲜没等赵正辉回话,自顾自说道:「是我五哥的事情,我希望师兄能给他在治民府谋个差事。」
「这倒是小事,治民府正好缺一书办,就让令兄顶了差遣罢。」
李鲜笑吟吟的答谢。
两人又扯了几句闲篇,李鲜这才告辞。
半个钟后,李鲜带着面具出现在了一处偏僻的院子里。
院子里,一个不过三十的美妇,正死死的拉住一个八岁孩童,眼神中充满畏惧地看这李鲜。
「我不杀他。」
李鲜压低声线,淡淡的说了句。
美妇人显然不信,可她一个凡人,甚至没有学过凡俗武艺,又能耐修士如何?
「你周家害我两位兄长,又伤我父亲。我这人公平,也杀你周家二人,伤一人,你可有异议?」李鲜不喜不怒的说着。
「我…」
「你不行。」李鲜摇头打断到。
美妇听了这话有些脱力,可仍用死死的身体护住孩童。那孩子尚未弄清楚情况,可也知道眼前之人不怀好意,怒目而视,想要张口骂几句,被美妇捂住了嘴巴。
「我还以为你会说他只是个孩子呢……是啊,他还只是个孩子。」
李鲜其实有些犹豫,前世的价值观告诉他,不该伤害孩子,尤其是一个无辜的孩子。可他更知道什么叫斩草除根,更知道什么叫赵氏孤儿!
「怎么弄得我跟个反派一样……」他低语了一句。
他摇着头,聚集法力凝于指尖,冲着那孩子戳了几指,法力灌入孩童体内,废了其先天窍穴。
既视感!
李鲜突然有这种感觉,他想起来巨大兔子当年打通自己窍穴的一幕。
不过一个带来希望,一个带来绝望。
他摇头苦笑,运起风行术,转身离去。
此间事了,该回山了。
李鲜终于松了一口气,回山之前,他要先回了一趟家。
找到五哥,他把事情掐头去尾的描述一遍,把自己干的事替换成剑门高修所为,免得家里担心。
最后又把给五哥谋了差事的事情说了一番。
「这……」五哥有些迷茫,缺乏真实感。
「仇已经报了,你只消和爹说土匪被灭一事就是了,周家父子的事情,不要告诉爹。还有,五哥,以后号牌的生意不要做了。四哥的事,你要是遇到就劝他回来吧,好歹是一家人。」
「好……」五哥木讷的应着,末了又问了句,「爹这会儿,刚吃了药,你要去看看么?」
「不了,不去了。你也不要告诉爹我回来过。就让爹以为我早就回山门了吧。」
说罢李鲜取出一个灵石袋,递给五哥:「这些你拿着,我走了。」
「照顾好自己!」
「诶,知道了,五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