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朱偲之死
萧忠义双目微眯。
“朱偲死了?谁报的案?”
“潘迎春,也就是章预执事的妻子,朱偲的师娘。”
这时,听到声响的潘迎春,也从厢房中走了出来。
她发髻凌乱,满脸泪痕,身上的衣服被撕开了数道口子。看起来刚刚被人用了强。
铁平看向潘迎春:“是你动用的传音令报案的?”
“是我……”
“你的传音令从何而来?”
“是亡夫留给我的。”
萧忠义本来还纳闷,潘迎春如何在庭院之内通知的执法堂。
原来是动用了可以千里传音的宗门传音令。
刘开江跟他闲聊的时候,介绍过传音令。
修士之间,一般通过传音术法沟通。但宗门之中也生活着一些凡人。为了能让凡人及时与修士联络,便制作出了传音令。
传音令是一种专门给凡人使用的低阶宝物,一枚灵币就可以买到。
铁平又问道:“朱偲的尸身在哪?”
“就在厢房内……”
萧忠义皱眉。
朱偲真的死了?
朱偲可是煅体境中期的修为,比自己要强不少,居然不声不响地断了气?
是被潘迎春杀的么?还是有其他人动手?
铁平继续问道:“你详细讲述一下朱偲是怎么死的。”
“是……”
“亡夫的遗愿是希望让萧忠义来为他号丧。朱偲孝敬师父,便答应了。”
“在朱偲几番恳求之下,萧忠义终于答应了此事,并在昨日来到我家中,准备明日出殡时为章预号丧……”
“等等。”铁平看向萧忠义:“萧亲传,你是亲传弟子,与章执事没有师承关系,为何要为他号丧?”
萧忠义平淡道:“我本也是不愿的,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喜欢号丧的人。”
“但就像潘迎春说的,朱师弟无比孝顺他的师尊,在我面前不惜下跪叩首,希望我能帮他师尊完成遗愿。”
“他的一番赤诚,让我想起了我对师尊的怀念之情。所以,便答应了他。”
“我与朱偲已经结拜为异姓兄弟,这次帮他的师父出殡号丧,是替兄弟尽孝,名正言顺。”
铁平点头,眼中闪过对面前少年的欣赏之色:“原来如此。”
只有潘迎春说朱偲孝顺师父,还不一定可信。
但是潘迎春和萧忠义两个站在对立面的人都这么说,那就应该是事实。
再加上萧忠义对于师父韩平的忠义无人不知,这番解释更无人质疑。
“潘迎春,你继续讲。”
“是。”
“昨日萧忠义来到住宅后,我和朱偲都十分高兴,觉得算是完成了亡夫遗愿。”
“却没想到,萧忠义却是个色胆包天的衣冠禽兽!他居然看上了我,想强要我。”
“朱偲不答应,拦下了他。却不料一个不留神,被萧忠义从背后偷袭,一拳毙命!”
“然后……然后他就把我……”
说到这里,楚楚可怜的潘迎春,已经泣不成声。
“再后来呢?”
“后来……后来他就威胁我,要我对外说朱偲是过度思念师父,伤心致死。还要我从了他,以后他照顾我。”
“但是亡夫待我情意深重,朱偲又将我视作母亲,我绝不忍如此!所以,才趁他回到灵堂的时候,找个机会发出传音令,通知了执法堂。”
潘迎春说得伤心欲绝,几次哽咽,要执法队的弟子搀扶着才能站住身。
如果不是知晓整件事情她没有一句实话,萧忠义估计也会信潘迎春三分。
萧忠义不禁感叹。
潘迎春这一番作态,浑然天成,真是个天生的戏子。
若是她加入号丧的行当,说不定也能成个人物。
铁平先对身后的两名背着木箱的弟子道:“你们两个进去查验下现场,确认下朱偲的死因。”
“是。”
两名弟子一路小跑进入了厢房之中。
铁平又看向萧忠义,问道:“萧亲传,对于潘迎春的话,你有什么要解释下的么?”
铁平进入院落以来,都对萧忠义语气和善,没有任何威严架势。
反而对潘迎春,如同审犯人一般,一问一答,不曾停歇。
萧忠义知道,应该是自己亲传弟子的身份在起作用。
再加上之前为师尊韩平号丧的事情震动太玄宗,人人称颂自己是忠义之人,估计铁平也对自己多有偏信,认为自己不会做这件事。
萧忠义不屑一笑:“铁执事,潘迎春的作态像是个丧夫又丧子的,可是她的话却有不少问题。”
“哦?萧亲传认为哪里有问题?”
“为了她,杀了朱偲?我既是如此无情无义之人,又怎么会被朱偲叫来,替他的师父号丧?”
“嗯,这的确是个疑点。潘迎春,若按你所说,朱偲孝顺师父才打动了萧忠义前来号丧,他又怎么会犯下这等龌龊的罪孽?”
“说不定他是装的,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也不是没有!”
萧忠义心里松了口气。
潘迎春没有说朱偲给自己灵币的交易,看来应该是不知晓此事。
朱偲信守了承诺,那一百枚灵币的事情未告知任何人。
若是自己收灵币的事情被抖落出来,形象将受到严重影响。
就算过了此劫,在太玄宗这种表面正道的门派也不好混了。
萧忠义又说道:“她说我对她用了强,那应该会留下些痕迹吧?这些痕迹,你能找到么?”
潘迎春道:“我不过是个弱女子,你是修士,对我用强我如何反抗得了!你在侮辱我之后,将现场全清理了一遍,哪有痕迹留下?”
“照你这么说,没有痕迹,没有证据,就要定我杀朱偲的罪?”
“不是你杀的朱偲,难道是我杀的?我不过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杀掉朱偲这个修士?!”
“这个宅院,只有我们两个活人!萧忠义,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贼人是逃不掉的!”
就在这时,两名查验现场的弟子走了出来。
“铁执事,已经查验完成了。朱偲是被一招蛮牛劲偷袭了后心,心脏爆裂而亡。”
“这蛮牛劲威势不大,像是……像是煅体境一重修为的人释放的。若不是毫无防备正中后心,煅体境六重的朱偲绝对不会死掉。”
潘迎春怒视萧忠义道:“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你刚入宗门,就是煅体境一重!蛮牛劲是太玄宗最基础的术法,只有修士才能释放!”
铁平听后,也凝重地看向萧忠义:“萧亲传,你能解释得清这件事么?”
“当然能。”
萧忠义瞧了眼满脸怒容的潘迎春,的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朵根。
“我压根不会蛮牛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