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童?”白重九有些不明所以,心想自己好歹也是堂堂一个,先天圆满的修行天才,成为一个日日服侍你的剑童,这样真的好吗?
似是知道白重九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付道生解释道:“你不需要服侍我。”
“嗯?”白重九更加不解,心想,你不让我服侍你,又要我做你剑童,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话说出口,付道生突然生出一种感想,自己真的该好好学习怎么和别人谈话,话说长了,他人嫌啰嗦,话说短了,他人又不理解。
看见白重九疑惑的表情,再次确定了这个想法,沉吟片刻后,说道:“三年后的试剑大会,我代表五兵宫,希望让你能加入进来,但是,五兵宫因其职责需要,我宫弟子需要常年外出,讨伐妖物和邪修,成为五兵宫弟子的第一天,便要随时做好出好讨伐的准备。”
“众所周知,五兵宫是可以修习忘川阁全部功法,让你成为我的剑童,是想让你有一个身份,方便进入五兵宫学习各宫剑法,让你的修行提前步入正轨。”
说完这些,付道生深吸一口气,满怀期待的看着白重九,心想终于说清楚了。
白重九大致听懂了付道生想让自己,做他剑童的原因,但他突然想到,自己并没有加入五兵宫打算,当即说道“但我并没有打算加入五兵宫。”
对于白重九而言,他以为,若有良师悉心指导自己,在修行上不论有何问题,询问师父,都能迎刃而解,自己的境界自然会水涨船高。
而反观五兵宫,虽说能修习各宫剑诀与功法,但并无宫主或长老等师长指导,若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只能靠自己摸索,或者师兄弟之间互相指导。
虽说忘川阁所有宫主和长老,都能请教问题,且必须强制指导。但闭关对于修行者而言,可谓是家常便饭,一言不合,闭关数百年,那都是很平常的事情。若是当自己有问题想要请教他人时,那人却在闭关,而自己却苦思无果,那岂不是耽误了自己修行?
付道生自然知道他在担忧什么,说道:“忘川阁并没有规定,弟子拜师后不能再加入五兵宫。”
仔细斟酌过后,解释道:“三年后的试剑大会,你可以拜在其他宫门下,但你仍然可以加入五兵宫。”
见白重九眼中闪烁不定,付道生又说道:“我看过你的资料,也知道你的经历,你觉得,常年在忘川闭关修行,能找到白初一的几率有多大?”
果然,一提到白初一,白重九整个人都变了,眼中带有无尽的愤怒,微微皱眉,一双剑眉在眼角的带动下,多了几分冷厉的意味。似是回想到,那晚村子里发生的场景,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握住。
白重九的这般反应全部落在付道生的眼中,心中信心更足,说道:“我五兵宫行事的原则,其一是肃清所有对忘川心怀不轨之徒,其二是扫进天下不平之事。”
“白初一所做之事,五兵宫早已将其纳入肃清对象之列,你若加入五兵宫,不但能增大你找到白初一的机会,更能有亲手报仇雪恨的机会。你若常年待在忘川,一心修行,何年何月才能报仇?”
这些话说到了白重九的心坎,只见他微微垂下眼帘,思索片刻后,抬头问道:“我若加入五兵宫,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付道生道:“只要不危及苍生,五兵宫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都可以。”
白重九道:“若是找到白初一,请务必让我手刃他!”
付道生先是一愣,没想到是这个要求,旋即笑道:“那是自然。”
既然一切谈妥,白重九本想问付道生何时去往五兵宫,但是突然想到师父送给自己剑决的第一页内容,旋即对着付道生施礼请求道:“可否让我过一段时间再去五兵宫?”
“为何?”
“我还有必须完成的事未做。”
付道生沉吟了一会儿,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在五兵宫等你一段时间。”
似是想起什么,付道生接着又道:“这个你且收着,等你事情完成之后,只需将元炁注入进去,我便知晓,到时我再来接你。”同时递给白重九一条项链。
项链上有一块翠玉,翠玉上刻有五兵宫三个大字。
接过项链,白重九对付道生深施一礼,道声感谢。
付道生离开后,过了一个时辰,白重九确认无人窥探自己,出于保险,将洞府内的自带阵法开启,方才安心回到洞府内。
修道之人大都不在意所居之处,环境的好坏,在修道者看来,再美的装饰也经不住时间的冲刷。
因此,白重九的居所极为简陋,一身石床,一张石桌,两根石凳,便是所有的摆设,唯一具有欣赏性的地方,在洞府最里面。
一圈碎石,围城的水池,不过半掌深浅,水池上方特意凿开了一个圆洞,引天光进来,数根藤蔓自洞外垂落进来,山泉透过山石缓缓滴入水池内。
白重九将嵌在石壁中的夜明珠取下来,洞府内重归黑暗,唯有水池处,借由月光而有一些光亮。
坐在水池旁边,白重九从胸口取出一本书,正是那日师父所赠的天光剑法。
缓缓翻来第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但却是修习这本剑法最基础,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欲练剑法,先习剑体。”
所谓剑体,全名是无形剑体,据剑经上所记载,要想习得此剑体,必须日日夜夜感悟剑意。
练成之后,自身便是一把剑,不需要借助任何外物,仅凭自身便能释放出无尽的剑意。
要练天光剑法,第一需要剑体,第二需要剑。
这两点哪里能满足?
藏剑峰既有剑意帮其练成剑体,又有剑可以选择。
于是,白重九决定,明日便去藏剑峰修炼无形剑体。
……
……
承天宫建立在忘川阁最高的祖峰之上。站在这里,可以说全忘川的景色,尽收眼底。
承天宫某座大殿内,不知何故,屋内没有半点亮光,有一名男子站在窗边,眺望远方,月光透过窗子涌进大殿内,令他的脸一半被月光所照亮,一半躲藏在黑暗中,修长的五指放在窗杦上,极有规律地敲动。
整个大殿格外安静,唯有手指的敲击声,在大殿内回荡,更增添了几分静谧感。
月光逐渐移出窗外,男子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既然他是先天圆满,以你的实力,不可能看不出来,那你为何不提前将他送过来?还是说,你现在已经不信任忘川了?”
大殿内仅他一人,自然无人回答这些问题。
又是一阵沉默。
突然,男子似是想到了什么,两眼微亮,又说道:“难道你早就开始调查无极教了?”
旋即男子又自我反驳道:“不,不可能,当年之事,虽然有所蹊跷,但当时因为萧子言一事,他们应该没法理会……”
话未说完,男子似乎又想到了某种可能,又道:“可是我们两派积怨已久,这不无可能,那既然如此,为何又会对你们白氏一族出手?”
“想不通,想不通。”男子再次陷入沉思,他十分想知道那人所做之事,究竟是为了什么。
大殿内重归平静,清脆的叩击声再一次在大殿内回荡。
……
……
同一时刻,清律宫的某个洞府内,同样也有人在思考问题。
“经过查验,白重九确实是先天圆满,早已步入唤元上境。同时,招收新弟子的时间,早已过去了两个月,白重九却能进入忘川,应该是有人暗中出力,至于那人是谁,目前还没有查到。”颜文良站在清律宫宫主面前,如是说道。
“拜入忘川时,每个人都会有本册子,专门记载他的个人信息,那本册子,你查过没有?”一道极其充满威严的声音,从颜文良前方传来。
“已经查过了,但是那本册子上,明显有被涂改的痕迹。而有权力修改忘川弟子信息的人,除了宫主您,便只剩……”
颜文良话未说尽,但其中意思,清律宫主也已知晓。
见清律宫主没有反应,颜文良又说道:“还有一件事,白重九所在的宗族,于一个月前,被人屠杀全族,只剩下他一人,凶手是他的哥哥白初一,那位也姓白,我怀疑,这之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这对不上,师兄当年只有一子,并未听说有两个后人。”清律宫主打断他道。
“可是……”
“没有可是,这种事不需要我们来在意,五兵宫的弟子自会处理。”清律宫主斩钉截铁的说道。
颜文良不清楚清律宫主为何态度突然如此强硬。
心想,宫主所说所做之事,自然有他的道理,便也不在多言,安静地站在那里。
沉默半响,清律宫主站起身来,缓步走至洞府门口,抬头往承天宫看去,两眼微眯,心中暗自说道:“师弟,这又是他让你安排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