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往事恩怨
东华武馆内。
正在上演一场判案大戏。
会客厅中。
一个阴鸷的黑衣青年用力拍击惊堂木。
“下跪何人,报上名来!”
屋里,十几人跪在地上。
他们双手被捆缚在背后,脚上戴着镣铐,嘴里塞着口塞。
为首的武者头发花白,体格健壮。
一双眼睛目光如炬,瞪着黑衣青年,恨不能用眼神杀人。
黑衣青年微微一笑,从地上提起一个竹篮。
那里面,躺着一个啃着手指头的婴儿。
见到竹篮里的乖孙儿,为首的武者闭上眼睛,压住满身怒气,沉声说道:“在下韩东华,是东华武馆的馆主。”
韩东华!
很好,你终于也只能俯视着我。
黑衣青年斜着身体靠在太师椅上,露出舒心的笑。
他本名叫丰仲良,父亲丰棋是韩东华的师弟。
二十多年前,丰棋和韩东华在外猎妖。
两人遇到一只鼠妖。
平心而论,那鼠妖正在怀孕中,实力比同境界的鼠妖孱弱,不是他们师兄弟的对手。
但鼠妖向来都是群居的异兽。
眼瞅见怀孕鼠妖,说明不远处必有同伴。
丰棋觉得风险太大了,想要无视鼠妖,绕路而行。
但韩东华彼时面临突破,正需要异兽精粹闯过瓶颈。
心急如焚的他便苦劝丰棋留下相助。
丰棋是个老好人,十分心软,架不住师兄的软磨硬泡,便决定冒险相助。
不曾想,那怀孕的鼠妖竟是陷阱,是故意引诱武者上钩的饵。
人在猎妖,妖何尝不是在猎人?
幸亏两人艺高人胆大,背靠着背,殊死一搏,躲过鼠妖的袭击。
但这一战,丰棋的大腿被鼠妖咬伤,中了妖毒,从此变得绵软无力。
在那个贫瘠的崇山郡下辖县城,这样的情况,就相当于绝了武道路。
韩东华对此心怀愧疚,发迹后便时常照拂丰棋一家。
这二十年来,花在丰棋一家身上的银两,怎么也得十几万了。
尤其是在培养丰仲良身上,就花了七八万两。
后来,丰仲良拜入青莲观。
也是在第二年,东华武馆莫名其妙遭受了针对。
韩东华无奈,举家投入秋芒山。
时至今日,他跪在堂下,见到冷漠的贤侄。
韩东华灵光一闪而过,总算将事情始末分析清楚。
当年,那个不苟言笑的贤侄,原来这般记恨自己。
“韩东华,你可知罪?”
黑衣青年目光冷淡,眼神带着浓烈的仇恨。
韩东华沉声说道:“我知罪。只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只求你放过我家人。”
黑衣青年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要求?”
这时,韩东华身后的一个妇人满脸愤慨,怒目而视。
黑衣青年摆了摆手,吩咐道:“麻烦山河帮的老哥,松开她的口塞。”
“听丰公子的。”
这次,山河帮的人跟着丰仲良潜入无鸦城,自然是以青莲观的武者为尊。
听说丰仲良在青莲观的地位很高,仅次于秦珏和辛娇,是男弟子们的首席。
他们便想着讨好。
一行人就来到东华武馆,替丰仲良找场子。
东华武馆也就韩东华一个武帅。
其他的学徒都不咋地,只有六位武将,其他的都是武师和武夫。
这时,珠圆玉润的妇人眼珠子快喷火了,怒斥道:“丰仲良,你这个丧尽天良的卑鄙小人!”
“我爹爹对你还不够好吗?”
“有了好东西,你一人先拿走一半,剩下的一半由我们四兄妹平分,你可知道我们多么不忿?”
“光是培养你的异兽精粹,我们四兄妹加起来都没你多。”
“你有什么资格不满,你有什么资格抱怨?”
“嗯?!”
听着妇人指责的话,黑衣青年脸色铁青:“分走一半?”
“那我还日夜念想着,当年要不是韩东华这老狗不自量力,非要招惹鼠妖,我爹就不会断了武道路。”
“我可是听叔伯们提起,我爹是他们那一辈中,资质最好、前途最光明的武者。”
“退一步讲,焉知不是韩东华利用我爹的心软,借着鼠妖之手废了他,从而坐收渔翁之利,抢占我爹的位置和资源?”
“你说的话简直太可笑了。”
“原本就该是我的东西,还分给我一半?”
“你要不瞅瞅你们四兄妹那蠢样!我要是韩东华,一个铜板都懒得投入培养你们。”
闻言,微胖妇人勃然大怒:“升米恩斗米仇。我爹当年就不该搭理你们,任由尔等自生自灭。这样,我们也不至于沦落到在秋芒山落草为寇了。”
这时,妇人也反应过来了。
他们一家人的劫难,肯定是丰仲良进入青莲观后搞的鬼。
听到女儿的话,韩东华瞪圆眼睛,急得焦头烂额。
太蠢了!
一句话得罪丰仲良,也得罪了秋芒山。
黑衣青年也不惯着她,直接一记穿肠剑,飞刺入妇人的腹腔。
妇人应声倒地,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爹……爹,救我啊……”
黑衣青年仍不解气,怒骂道:“什么恩,什么仇?你们韩家到现在,都觉得是于我有恩?”
堂下。
韩东华悲痛欲绝,闭上眼睛,任由老泪纵横。
这么多年来,他时刻心怀愧疚感活着。
有愧于丰师弟,有愧于他的家人。
只能用银钱去弥补错误。
但,又觉得愧对儿女。
他何尝不知道四个儿女武道天赋平平无奇,小女儿更是性格娇憨顽劣。
可当小女儿真的就要死在面前时,韩东华又气又恨。
“罢了,罢了,”韩东华瞬间苍老:“贤侄,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想的美!”黑衣青年冷笑。
正要开口,他神色一变。
堂前,山河帮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地。
“幽冥呼吸法!……你是谁?”
丰仲良惊慌地发出质问。
从蛛丝马迹可以推断,来人不仅深谙幽冥呼吸法,实力更是强自己好几个档次。
“我,黄龙寨,方辰!”
丰仲良听到声音看去。
只见会客厅的巨大花瓶边上,一个剑眉星目的年轻人把玩着手上的冰锥。
“来此之前,我已经听了你们的恩怨情仇。”
“对于你的遭遇,我很同情。”
“但是,你既然拜入青莲观,那就是我的敌人。”
“你也许会委屈,也许会不服气。”
“但是今天,你必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