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落下。

　　方辰在屋顶吹着冷风。

　　暮色降临，他原地打坐，很快就陷入幽冥呼吸法的入定状态。

　　此时，精神感应范围扩大，几乎覆盖整个瓶山县。

　　细细听着耳语。

　　没有发掘到隐藏的危险。

　　阳十七和谢王两家的武者很明智，走得彻底。

　　方辰便回到花厅。

　　李老五禀告说，欧景睿搬来收缴的字画古玩，初步做了一个定价的账本。

　　梁荭和李进带着铁甲队，征用永耀武馆的人，接手了瓶山县的安防。

　　今日成果显著。

　　不损一人，安稳拿下瓶山县。

　　方辰伸了个懒腰，想要给自己竖一个大拇指。

　　“老五？”

　　“在！”

　　方辰嘱咐道：“你去找陈岳，让他写一封信，询问黄泉堂关于香火道的底细。”

　　“是！”李老五退下。

　　坐在花厅，品着县令大人收藏的好茶。

　　方辰在脑海中复盘昨晚的战斗。

　　阳九的实力强悍，在武帅中也是出类拔萃，属于第一梯队。

　　再加上它香火道的金身法相附体，防御力和恢复能力达到一个夸张的地步。

　　说实话，它昨晚几乎必胜。

　　可它还是死了。

　　死于傲慢，死于自大。

　　它没想到方辰一个‘武将’，竟然修炼幽冥呼吸法到小成境界，而且又正好使出克制妖邪香火的滚雷刀法。

　　“绑定金身法相竟然需要十万属性点！”

　　“遥遥无期啊！”

　　方辰按捺下心思。

　　“为何幽冥呼吸法当初绑定时，不需要那么多属性点？”

　　方辰苦思冥想，只找到一个可能。

　　“幽冥呼吸法虽然难练，但其实算是半公开，至少在青莲观和黄泉天王这里，都能接触到，更遑论其他分部的势力了。”

　　“至于香火道，燕国就羊角大仙会，狐妖贵妃都没学明白。”

　　取出绢帛包裹的羊妖精血。

　　方辰决定脚踏实地，先不去管金身法相。

　　异兽的精血也有多种妙用，有的精血能改变体质，有的精血能增长寿元。

　　羊妖精血呈现水滴模样，通体琥珀色，燥热狂暴，蕴含浓郁的煞气。

　　“你一只羊，食草动物。怎么这般暴躁？”

　　方辰纳闷。

　　他抽出绢帛，琥珀色的羊妖精血没入手掌心，顺着胳膊来到胸腔处。

　　霎时间，身体热血沸腾，心神激荡。

　　“我这是——进入了战斗状态？”

　　方辰双目喷火，感受到体内翻滚的磅礴力量。

　　他想宣泄。

　　打开面板，方辰发现‘服下’羊妖精血后，各项属性全都飙升。

　　【方辰】：武帅（人中龙凤）

　　【攻击】：4200+2100

　　【敏捷】：4400+2200

　　【体质】：4000+2000

　　【精神】：4700+2350

　　“属性数值涨了一半！”

　　方辰当即掏出阳九的上贡账本。

　　趁着斗志满满，他决定一举扫平瓶山县的妖怪。

　　……

　　细水河，一座天然山洞里。

　　一头牛妖正在呼呼大睡。

　　洞里，十几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乡间少女，在踩曲酿酒。

　　这牛妖实力不俗，但不喜欢和其他妖怪打交道。

　　不争不抢。

　　窝在细水河，靠着村民们的献祭，享受生活。

　　牛妖唯独喜爱美酒和美少女。

　　若是两者结合，那便更是深得它的欢心。

　　于是，牛妖略微暗示，周边的村子就忙不迭地送来少女。

　　她们既要服侍牛妖，又要在它睡着时，踩曲酿酒，也是十分辛苦。

　　方辰来到此地时，正巧碰到一个少女在河边用木棒敲击衣物。

　　“姑娘，这里是细水河吗？”方辰压抑住浑身激昂的气血，沉声问道。

　　“你、你既然知道这里是细水河，还不速速离去！”少女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山洞，卖力地使眼色，。

　　“在山洞里？”方辰握着元骨冰锥，闭上眼聆听：“唔，我听到它的呼吸。”

　　少女起身，拦住他的去路。

　　“快走啊！我知道你想逞能，但那牛妖见不得男子。只要它闻到你的气味，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少女虽然身处泥潭，但心地善良，劝阻道：“它会活吞了你。”

　　方辰没有理会。

　　一阵清风吹过，少女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她原地愣住片刻，猛然转身，眼睛瞪得圆鼓鼓的。

　　依旧是，空无一人。

　　少女揉了揉眼睛：“溜得这么快？”

　　“那么年轻，顶天了就是个武将吧！”

　　“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少爷头脑发热，哎——”

　　细水河，不是没有民间武者、世家少爷前来挑战牛妖。

　　但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成为口粮。

　　少女依然记得第一次目睹牛妖吃人。

　　那牛妖抱着武者的大腿，从骨头上扒拉下血肉，大口嚼着，殷红的血从牛嘴流下来。

　　这场面，吓得少女几乎丢掉了大半条命。

　　过了十几天才缓过来。

　　直到现在，她偶尔还做噩梦，放佛身临其境，再次闻到那股刺鼻的血腥味。

　　“咦？”

　　少女洗衣服的姿势一顿。

　　她似乎又闻到了令人反胃的血腥味。

　　忽然，眼角余光扫到一个身影。

　　少女抬头去看，又是那个少年。

　　“你还没走？啊——”

　　一个硕大的牛头，正对着自己。

　　脖颈处的断口，一堆血糊糊的组织耷拉下来。

　　“牛妖！你杀死了牛妖？！”

　　少女懵了，惊呼道。

　　在她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眼前的少年偏偏做到了。

　　而且似乎压根没费力气，就像是去菜园子摘瓜果。

　　方辰嗯了一声：“牛妖死了，你带着洞里的女孩子，回村子里去吧！”

　　“你是谁？”

　　少女不敢去看牛妖尸首，低头问道：“我会报答你的。”

　　方辰笑了笑：“我是黄龙寨的土匪，你怕不怕？”

　　少女摇头：“当了土匪就能杀妖吗？”

　　方辰不想再聊：“快回家吧！”

　　少女对着空气大喊：“我不回家，我也要当土匪。”

　　但细水河上，又是空荡荡的了。

　　要不是河床石头上残留的腥臭血迹，少女都以为刚才的对话是自己的幻想。

　　“爹娘送我们来献祭，哪里容得下我们？”

　　“我要当土匪！”

　　方辰不知道少女的决心。

　　他趁着羊妖精血在起作用，一鼓作气，奔波几百里，将瓶山县的妖怪清理了一圈。

　　这时，他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只不过沾染的是妖怪的血。

　　但同时，方辰收获满满。

　　最大的惊喜，就是牛妖后脑勺的异兽精粹——妖皮。

　　背着大包小包，方辰回到瓶山县。

　　在亲兵们异样的目光下，换了衣服洗澡。

　　泡在枣木浴桶里，方辰舀了一勺温水，浇在肩膀上。

　　“羊妖精血的持续时间，约莫在一个时辰。”

　　“足够我打一场硬仗了！”

　　“寨主即将归来，谢家家主也能腾出时间了。”

　　“崇山郡的归属，黄龙寨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