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大限已至。此生两千余年,曾意气风发、志得意满;也曾自暴自弃、心如死灰。能在晚年收下你这样一名弟子,也算老天看得起我。如今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死得瞑目。我走之后,你休要惺惺作态,心里还记得我这个师父、还记得对为师的承诺就行。”
“这玄天神符,你可收下,今后直接佩戴,有助于增强神识。不过你要切记,此符万壑认识,他知是我所有。你若是见他,务必收好!另外,这柄金月刃乃是为师的本命法宝,可惜已经同样被剧毒腐蚀,灵性消失殆尽,留给你也无用。身上仅剩的其他东西,如今都在这个储物手镯里,你拿去吧!为师从世上攫取的东西,算是都还给了这个世界。修仙漫漫两千载,如今无事一身轻!待为师大限到了以后,躯体将焚为灰烬。我不希望再有其他人见到现在这副模样。为师得知,你师娘沈仙儿也已晋阶元婴期,在璇玑宗隐修。有朝一日,在时机合适之时,带着为师这块金字玉和这柄金月刃,去一趟璇玑宗。”
说道这里,段宏图突然沉默下来,定定的摩挲着手中的金字玉和金月刃,定定出神。
张天逸知道,师父让他带的话,牵扯到他们老一辈的恩怨,也不好接口。
良久,段宏图深深叹了一口气。
“唉!。。。到时候你把这块金字玉和这柄金月刃,还有我的骨灰一并给她,就这样吧!”
“弟子遵命!”
段宏图寿元枯竭,张天逸心中顿觉深深的不舍与恐惧,恨不能嚎啕大哭。
关爱自己的人即将逝去,那是一种浓浓的悲痛。这种心情他只经历过一次,那是他幼小的时候,疼爱他的奶奶在他眼前永远闭上了眼睛。
“既如此,为师已经无牵挂。傻孩子,你不必如此!为师苟活两千余年,时间已经够长的了。有你送终,已经是老天看得起我。哈哈哈!无尽海!无尽海!有来无回无尽海!天逸,有朝一日,替为师把它翻个底朝天!为师去也!”
“师父!。。。呜呜。。。”
段宏图哈哈大笑几声,浑身冒出一阵绚丽夺目的绿光。不到一分钟功夫,绿光就消失不见,在他原先盘坐的暖玉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骨灰。
张天逸跪地大喊几声“师父”,终于不再控制自己的情绪,拜伏于地,“呜呜”痛声大哭起来。
半晌之后,他的哭声慢慢变小,变成哽咽。最后,等心情略微平复,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走上前去,小心翼翼把段宏图的骨灰收起,放入一个黑色玉质坛钵,在储物手镯中收好。
做完这一切之后,张天逸看着空空荡荡的冰室,突然觉得这里是如此的萧索。
他盘坐在冰室中央,一动不动,一坐就是七天七夜。
这七天七夜,他没有言语,没有思考,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回忆与段宏图在此冰室经历的一幕幕。
开始几天,他紧闭的双目不时有泪水滑落。到第五、六天的时候,他的眼中渐渐不再滑落泪水,脸上悲伤的神色渐渐隐去,只剩下缅怀。到第七天的时候,他睁开双眼,静静的看着段宏图原先盘坐的暖玉,眼神中连续不断的闪过回忆,慢慢归于平静。仿佛他已经把所有的记忆都收藏好,放到心底深处。
就在他的眼神完全归于平静时,体内一直自行运转的《造化心经》突然一滞,紧接着疯狂的加快,仿佛即将走火入魔。
张天逸眼神一凝,突然想起上次也碰到过这种情况。当初劈向师父的那一道带着剑意的破灭剑气产生时,与现在的情形何其相似!
想到这里,对师父的怀念更甚。
想不到,冥冥中,师父又帮了自己一次。两道破灭剑意,都因他而产生。
在《破灭式》的引动下,他的体内产生了一道乳白色的破灭剑气。这道乳白色的破灭剑气没有咄咄逼人和势如破竹的气势,只有一种润物细无声和随风潜入夜的平静。
然而,破灭剑气又怎么可能会是人畜无害呢?
“破灭式!”
终于,这道带着剑意的乳白色破灭剑气终于成形,在张天逸面前安安静静的待着。虽然不知道它有多大威力,但比第一道剑意的威力毫不逊色。
这道乳白色剑气产生后,张天逸立即体会到它与上次那道红色剑气一样,有一些特殊的作用:迷惑心神。实际效果只能在以后实战时再仔细体会。
至于这道剑意,就叫迷之剑意吧。张天逸想起,上次那道剑意还没有名字。师父曾对自己说,那是一道霸道的剑意,那就叫霸之剑意,以缅怀师父他老人家。
已经有了两道剑意,只要自己能够同时放出十六道破灭剑气,就能够布置第二层的破灭剑阵了,不知威力如何。
现在没有那个心思去尝试一下,以后再说吧。对破灭剑意还得多加明悟和探索,自己对它了解实在太少。
神识一动,这道破灭剑气在眼前慢慢消失。
一夜无话。
第八天清晨,张天逸从冰室中站起,朝四周打量了一圈,再看向面前的暖玉,好气的走过去,盘坐其上。
一丝丝温润的热流从暖玉上传入张天逸的身体,他仿佛听到了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热情欢呼。这些热流和灵力在经脉中汇合,法力流转的速度突然加快了一成不止。
看来,这确实是一块不可思议的宝玉!
这半年多时间里,虽然张天逸按照段宏图的吩咐,将所有精力都用于钻研《炼法四艺》,没有刻意修炼。但是,他还有《造化心经》:这门不用他控制就能自行运转的功法。
如此一来,这段时间无论炼丹也好,炼器也罢,其实他一直都在同时修炼着。
时至今日,他沉下心来,内视发现法力已经深厚了许多。算起来,距离炼体篇后期又近了一大步。按真实修为来说,修为已接近筑基初期顶峰的水准,离筑基中期不远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