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老……头
李陌不需要谁来教他修行,所以选择哪峰都是一样。
他更没空与那些小辈争强好胜,所以不会在意肖有成的挑衅。
李陌的目标,是第九峰,是飞仙宗,是整个世界。
当初杀他的人,如今必然已经接手了他的势力,因此李陌也需要一个同等的队伍,来协助自己完成复仇大计。
关于队伍的召集,李陌不能太快,也不想太慢。
太快,容易让人心生不满,抗拒自己的领导,尤其是以武力镇压的方式。
经历过一次背叛的李陌,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而太慢的话,他担心迟则生变。
原来的世界里,还有不少他在意的人,迟一日回归,那些人便会多一分危险。
对现在的李陌来说,除了回去,一切都无所谓。
……
这天,一些外门弟子惊奇地发现,李陌难得地走出了木屋。
他房里的医书看完了,炼制完美筑基丹的药草却还未齐全,他需要更全面的了解。
第九峰的宝丹阁里,有不少关于药草的书籍,有的是市面上流传的,有的则是飞仙宗炼丹长老自己记录下来的,覆盖面极广。
李陌并不讨厌看书,反而十分喜欢,也十分耐烦。
当年他站在顶点太久,空虚了很长一段岁月,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到底为何修行。
那个时候,他真的非常怀念以前埋头苦修的日子,也非常羡慕那些低境界的修士,还有许多未知的事物等待他们去探索。
如今,他终于找回了一点忙碌的感觉,也感受到了久违的时光匆匆。
宝丹阁一层便是存放读物的地方,全天对外开放,所有弟子都可以随意借阅。
李陌没有把书带回居所,而是找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就地盘坐,专心阅览。
他要看的书很多,带回去太麻烦,也很浪费时间,他不喜欢浪费时间。
一晃,五天过去。
这几日,有不少外门内门的弟子长老来到宝丹阁,但停留在一层的很少。
因为他们觉得光看医书,对炼丹技术并没有太大的帮助,那些学习炼丹的弟子,只会在炼制的时候,才会来查一查所需的几种药草药性。
宝丹阁二层,是储备药草的仓库,那里才是他们想去的地方。
毕竟实践才是最好的老师,没有哪个学习炼丹的修士,不浪费个几百株药草。
都说真正的丹药大家,是拿药草喂出来的,的确如此。
只不过这个阶段,李陌已经经历过了,不需要再来一次。
他当年的败家程度,可比这些弟子长老高太多,那个闻名一州之地的药宗,差点被他吃垮。
“你是李陌,半月前刚刚入门的那个极品灵根?”忽然,李陌背后,响起了一道老成的声音。
他转过头去,看到的是一位身穿土黄道袍,胡须发丝皆白的老者。
应该是飞仙宗的某个长老。
老者面容和善,眉眼略弯,看人的时候,脸上始终是笑盈盈的。
李陌望向他,眼神似古井无波,“有事?”
面对毫无缘由的冷淡,老者也不介怀,仍旧满目和煦道:“老夫见你在此已经多日,可是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地方?
“你资质很好,能投身丹道,是我飞仙宗之福。
“如果有不会的疑难问题,老夫可以指点你一二。”
闻言,李陌想都没想,转过了身去,“没有。”
还是雷打不动的两个字,平淡到让人觉得口中无味,忍不住会咽一咽口水。
即便以老者的心性,也不禁哑然失笑,“你放心,老夫不是来你这里显摆的。
“老夫周玄真,和你一样,都是这第九峰的人,都希望看到第九峰能好。
“想当年,我第九峰的炼丹术,可是连他第三峰都不怵,奈何时过境迁,后继乏力。”
说到这里,周玄真微微叹了口气,“嗐,人老了话就多,你别介意。
“老夫愿意指点你,并非想要在你身上得到些什么,实在是不愿看到一棵好苗子蒙尘。”
周玄真几乎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差声泪俱下了,可李陌仍旧没有丝毫反应。
也不知是准备和李陌杠上了,还是真的不想错过一个人才,周玄真沉默半晌,又耐心十足地讲解道:“丹道一途,最忌讳的便是闭门造车。
“不深入了解炼丹的真谛,光是死记硬背药草,起不到任何作用。
“你就算将世间所有药性都了然于胸,到头来也不过是纸上谈兵。”
听到这里,李陌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手中书册,站起了身来,“你是这样认为的?”
李陌的语气里没有半分轻蔑,但对上他那双仿佛深不见底的平静眼神之时,周玄真忽然不自信了。
难道自己错了?
除了当年在师父面前,几百年来,他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
半柱香后,宝丹阁门口,周玄真恍恍惚惚地站在那里,任凭刺骨的寒风吹打在脸上。
他眉头紧锁,两眼却是忍不住泛光,欲言又止的唇形急速变幻,明显有些语无伦次。
复杂的情愫堆积在周玄真的面容里,就像一出跌宕起伏的好戏,让人猜不到结局。
良久,他转头望了望宝丹阁一层的那个角落,期许的眼神里,竟生出一丝十分明显的敬畏。
“周老,您,您这是……怎么了?”一位路过的内门弟子疑惑又恭敬地看着周玄真。
他叫的是周老,而非周长老,只有德高望重之人,才会被如此称呼。
众所周知,能请到周老指点自己,比被赏赐一件至宝还要珍贵。
并且这个“众所周知”,是指的整个飞仙宗,而非单单只有第九峰。
周玄真回过神来,看向那名弟子,忽然就笑了。
“没事,没事。”他一边笑一边摇头,垂着脑袋,背负双手,自言自语地走开了。
听到宝丹阁门口传来的对话,盘坐在角落里的李陌闭了闭眼,仍旧安静地看着医书。
他没有因为周玄真的批评而生气,也不是要和后者比个高下,争个对错。
他只是觉得,这个老头,太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