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天照峰，顾樾没有先去见师娘，也没有先去找凰姨。

　　他先去找的是那个老登，火山口里的老登。

　　想当初凰姨复生，那个冰心老登虽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可是到了后来，也许是因为凤肆出了手，也许是因为他自己不想死。

　　他最终还是没有从火山口里出来。

　　“你若出来，我还会高看你几分。可是你现在只会让我鄙夷。”

　　顾樾不管万千楼是否能够听到，他只是直白地在抒发自己的感情。

　　不同于前身可能会对自己师傅会有的纠结。他对那老登的感情很简单，就是想要让他赶紧死。

　　他永远都忘不了，当初他穿越的时候。他与那老登争夺躯壳时，那种身不由己，好似是快要死了一般的感觉。

　　“你我之间只有仇怨，没有情愫。”

　　“不过，我这前身终究还是占了你十数年的师徒之情。”

　　“所以，看在过往的情分上，我会帮你照顾师娘和凰姨，你暂且放心。”

　　火山口风平浪静。

　　顾樾也释然地松了口气。

　　“算了，无论我怎么说，你都不可能再出来。我还是去找师娘算了。”

　　顾樾作势欲走，然后他看到了那火山口的岩浆开始荡起了片片涟漪。

　　这让他的眉头一皱。

　　看来那老登并不像是他想象中的那样封闭了五识，一心只顾修补法体。

　　他还是关注着外界的变化的

　　那就……更有趣了。

　　顾樾一下子就有了去攻略师娘的动力。

　　原本他还想晾一晾师娘，搞搞PUA呢。

　　但是现在想一想，还是算了吧。师娘也是够苦命的。

　　她原本好好的正道圣女，正道魁首之妻，世人无不礼遇之。结果，就因为冰心老登的一念之差，这导致她的声名就好像是坠崖一般下落。

　　短短十数年的时间，现在师娘在江湖中的名号，都快和那些阴阳和合宗的妖女们持平了。这导致纯阳宫的人都懒得来救她。

　　当然，这和冰心老魔点子太硬或许也有关。

　　但是不管怎么说，师娘很惨这是肯定的。

　　这种落差不是普通人能够接受得了的。

　　尤其是，像是师娘这种从小就待在了蜜罐里，诗书传家的大家闺。她从来都没受过这般冷落。那她就更承受不住这般落差了。

　　所以，她之前的歇斯底里，也不过是发泄而已。

　　而现在，她需要顾樾的慰藉。

　　狠狠地慰藉。

　　这让顾樾的表情还有了变化。

　　他搓着手，好似是有些迫不及待。

　　“嘿嘿嘿，我的好师娘，你在哪里呢？”

　　他归心似箭地就想要跑到师娘的闺房。

　　只不过，当他走近了房门的时候，他听到了那里面隐约的啜泣声。这让他还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师娘……”

　　他默默地站在了房门前，听到了里面的女人正在喃喃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好像是在质问自己，又好像是在质问老天。

　　质问老天为什么会给她一个这样悲惨的命运。

　　这让她的嘴里呢喃着，声音悲切。然后她哭的就好像是个无措的小女孩一样，让人心疼的有些发堵。

　　“对不对，对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的。”

　　“你为什么还不来？”

　　“我好疼，我现在好疼。”

　　就听到了这样的话，顾樾恨不得直接闯进了门去。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这让他到底还是没有挪开脚步。

　　他就只是默默地站在了那里。

　　他隔着窗帷，好似是看到了她。

　　看到了她曾经对他的呵斥。

　　“我是你的师娘。你如此待我轻薄，我恨不得直接死在这里。”

　　“师徒之谊，男女之防。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该让你如此待我。”

　　“所以……师娘吗？”

　　顾樾轻声喃喃着，他的心绪有了些变化。

　　原本脑海中的绮念，在此时也蓦然消失不见。

　　“算了，师娘……就暂且是师娘吧。”

　　这让他好似是放下了心头的杂念，然后急匆匆地走进了房间。紧接着，他伸手想要挽起师娘的身子，想要问她到底怎么样了。

　　只不过，就当他的手要伸出去的那一刻，他的身子还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他的眼前又出现了她呵斥的身影。

　　这让他默默地收回了手，然后在手上套上了一层不算薄的纱帷。然后方才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了起来。

　　紧接着，他松了口气，便就要收回自己的手。

　　只不过这个时候，有一双玉手探了出来。她抓住了顾樾的胳臂。

　　现在已然有些神识不清的师娘，她好似是下意识地轻声呢喃。

　　“对不起，对不起。”

　　“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好疼，我好疼。”

　　“我有点……像你了……”

　　“哎……”

　　顾樾叹息了一声，然后他坐在了师娘的床侧。

　　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样面对这个女人了。

　　“师娘……”

　　他轻声呢喃，然后发现那个女人已然有些衰弱地睡了下。

　　可能是因为临昏睡前，抱住了他的手臂。这让她的表情还有些丝丝安心。

　　顾樾见状还忍不住失笑了一声。

　　他下意识地探手去抹了一下师娘的鼻子。然后就看着师娘的鼻翼耸动，她的嘴好像是仓鼠一样鼓了起来。

　　这让顾樾的笑容变得愈发明亮了几分。

　　不过很快，就被他收敛了起来。

　　他又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然后他轻声道，

　　“如此这般的你，又让我怎敢随意轻薄。”

　　他看着她，就好似是在看着瑶池中的仙女，不由得还有些痴了。

　　他下意识地又想要伸出了手。

　　不过手在伸出了一半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他的面色纠结，手最后还是落在了她的头上，然后拂了拂她的秀发。

　　“怪我，都怪我。”

　　他轻声呢喃了一声，然后手上裹上纱巾，又贴上了她的后心。

　　紧接着，冰寒之气，如同是试探的小手。它在接连不断地向着师娘的体内探索了进来。这让师娘那本还软下去的身体，不由得还颤抖了一下。

　　顾樾见状还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直到师娘的表情又舒缓了下来，然后他方才又开始继续灌输寒气的动作。

　　如此灌灌停停，他折腾了半个冷夜，方才将师娘的身体调养好。

　　然后，他又刮了一下师娘的脸颊，方才将她轻轻放下。

　　他把那僵硬如酥皮的纱巾，规规矩矩地叠成了方块，放在了师娘的一侧。

　　他方才选择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