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您老人家终于醒了啊!”
二虎看到这老者,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老者正是林苏与二虎的师傅张大仙,此刻,张大仙伸了个懒腰,也紧挨着二虎坐了下来。
“林小子,快给老道我沏杯茶,让老夫来教你品茶!”张大仙摸了林苏额头一下,然后笑咪咪的说道。
“师傅啊,你今日可比平日起的晚了些,是想到什么发财的点子了么?”林苏应了一句,赶忙沏了一杯茶,随后打趣的和张大仙这般说道。
林苏与二虎不同,二虎是极为尊敬张大仙的,平日相处也恪守着师徒间的一些尊卑礼节;而林苏在张大仙面前,虽然心里也很尊敬,但相处时,却显得亦师亦友。
林苏这般打趣张大仙,自然是因为张大仙平日总说这宣平城是他的造化之地,可让他发一笔横财,从此过上好日子,不必再浪迹江湖。然而,时至今日,他们已经来到宣平城第三年了,师徒三人钱没有赚到多少,原本的积蓄也所剩无几了。
“你这小子,讨打是不是...,快去收拾,我们今天去礼贤路去摆摊。”
张大仙对着林苏笑骂道。
林苏见状,赶忙躲开,转而便去内堂去收拾东西了。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就是一副布卦,一副桌椅,还有几个瓶瓶罐罐的东西,他们师徒三人每日都要摆摊,这些东西都放在一块,顺手一拿便妥了。
为了维持生计,张大仙带着林苏与二虎,每日都会在宣平城的各个街道摆摊卜卦看相,这三年下来,三人都习惯了,若然有一天不出去,他们还有点不适应呢,尤其是对于林苏这样闲不住的人。
不过,不知怎么,他们的生意并不怎么好,后来,林苏认真想了想,自从他拜张大仙为师以来,好像他们的生意一直不怎么好,后来他也就释然了。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相信这种事的。
礼贤路位于宣平城的东边,乃是整座城池的核心区域,经常出没在这条街上的都是达官贵人。
没过多久,张大仙师徒三人便来到了礼贤路,随意的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林苏将桌椅放下,瓶瓶罐罐摆放整齐,便站到了张大侠的身后,张大仙则在椅子上正襟危坐,一扬拂尘,开始了闭目养神。
街道上人来人往,很多人走过,偶有好奇者,都会向他们师徒三人的摊位看上一眼。但是,却始终无一人前来卜卦。
要不是张大仙告诉他们,干这一行,千万不能叫喊,他真的想吆喝几嗓子。
就这样,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便是一个时辰过去,依然没有客人前来卜算。张大仙却依旧正襟危坐,林苏看向二虎,发现二虎也在看着他,二人挤眉弄眼了几下,心道今天恐怕又是白干了。
“师傅,您老人家算一卦,为什么今天没人来卜卦啊?”二虎在身后呐呐说了一句。
“这宣平城民治久安,前来问卦的人少倒也正常,不过,途径此城的商旅却信咱这一道,所以不必担心,有点耐心便是。”张大仙捋了捋胡须,慢吞吞的说道。
“好吧,还是师傅您老人家懂得多。”二虎连忙拍了一记马屁。
林苏见此,心中腹诽不已,正想说些什么时,不曾想,就在街道上,忽然人流开始聚集起来,好些人都往前方的城墙边走去,还不时的议论着什么,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似的。
“咦,发生什么事了,这些人干嘛都聚在那里?”二虎看着这一幕,疑语道。
张大仙同样看到了这一幕,目露思索之色,而后道:“林小子,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林苏赶忙点点头,然后,便向着人多的地方跑去。没多久,他便来到了那城墙下边,凝望而去,赫然见到,此刻已经密密麻麻围了近百人,根本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不过,林苏身体比较小,而且灵活,他用力的扒开了几个糙汉子的胳膊,然后,挤到了里面,凝神看去,赫然见到,城墙上面贴的居然是一张布告,告示上写满了一串小字。
“家门逢难,寻江湖高士擒鬼诛邪,庇佑阖府...”
林苏缓缓的读着上边的字,面露恍然之色。原来这告示上写的是,宣平城秦府家中遭遇了恶鬼上门,家中多人被恶鬼缠身,已经神智不清了,秦府无奈之下,只能寻求一些高人隐士驱鬼,不过,这告示上并没有写具体的缘由,只说了大概。
林苏正看的入神时,一旁的众人也在议论纷纷。
“秦府,这不就是浣花巷的那个秦府么,如此家大业大,想不到会遭遇恶鬼...”
“是啊,不过这告示上不会危言耸听吧,恶鬼,我这辈子倒还没见过呢!”
“你们可别不信,这世间鬼怪神灵自然是有的,只是我们见不到而已...”
“这黄金百两,还有两名贴身丫鬟,想想真是让人心动啊,我们要不要结伴去秦府擒鬼去啊...”
林苏听到众人的议论话语,没有说什么,转而便向着摊位上跑了回去。
“林小子,发生了什么事?”张大仙眼见此刻聚集的人有二三百人,此刻,迫不及待的问道。
见此,林苏也不隐瞒,连忙将告示上的内容告诉了张大仙与二虎。
“什么,你是说浣花巷那个秦府?”张大仙跳起脚来,惊讶道。
“是啊,告示上是这么写的,师傅,有什么不妥吗?”林苏肯定道。
“不是不妥,而是这浣花巷秦府极为有钱,可是本地三大豪绅之一,城中的典当行,多数便是他的,徒儿,他给的赏金也不少吧?”
张大侠满面激动,也不再称林苏为林小子,而是亲切的叫为徒儿。
“嗯,是不少,黄金百两,贴身丫鬟两个!”林苏认真的回道。
“嘶,师弟...,我没听错吧,你再重说一次!”
二虎听到这赏金,也不禁倒吸凉气。
“师兄,若你能为秦府驱鬼,可得黄金百两。”林苏大声道。
“不,是后一句,两个丫鬟;师弟啊,你今年还没娶媳妇吧。”二虎虎头虎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师兄,你不也是吗?”林苏愕然道。
但紧接着,二虎直接跳起脚来,大声道:“对啊,我觉得这种差事,这就是专门为我们师徒三人送上门来的好事,若我们驱了鬼,师傅你拿百两黄金,我和师弟一人一个丫鬟,这不是正好么。”
林苏闻言,有些傻眼,他没想到平日虎头虎脑的师兄,竟然还想着娶媳妇,不过,他可觉得不靠谱,毕竟他们师傅张大仙九旬高龄,也未曾婚娶过。
“师傅,你觉得怎么样啊?”二虎向着张大仙追问道。
“让老道我好好思虑思虑,此事事关重大,得认真想想。”张大仙缓缓道。
只见其思索了片刻,而后道:“林小子,那告示上可说若是无法驱鬼,会如何吗?”
林苏认真想了想后,回道:“师傅,这倒是没说。”
闻言,张大仙缓缓点了点头,然后自言自语道:“看来这秦府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如此的话,我们倒是可以试试,不过,为师估计最近肯定有不少人为了那赏金前往秦府驱鬼,我们先等待时机,看看其他人是什么结果,到时候再前去不迟。”
“师傅,那告示上说,那恶鬼已经让秦府多人失去了神智,你有把握吗?”林苏将信将疑的问道。
林苏是真的对张大仙没有半点信心,他跟随其五年多来,张大仙莫说有什么驱鬼的本事,就是测卦占卜,大多时候也是不准的,此刻,看着张大仙这般郑重的样子,他心中直打怵,觉得自己这位师傅是不是被那赏金冲昏了头脑。
毕竟,有多大的本事,干多大的活,这是林苏在最近几年,悟到的最大的道理。
“嘿嘿,我这般说,肯定是有些把握的,此事,我们回去从长计议吧,今日便不摆摊了,我们先回去。”张大仙对着林苏与二虎这般说道。
言罢,二虎与林苏只能开始收拾东西,很快,师徒三人便结束了这一天的摆摊,返回了住处。
“徒儿,这几日你前往浣花巷,守在那秦府的门口,看看那些进入秦府的人都是什么人,最好再想办法从这些人口中探的一些口风,看看秦府中的恶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路上,张大仙这般对着林苏与二虎吩咐道。
不过,林苏自然明白,这种事情是向他说的,因为跑腿打探消息的事情,一般都是他来做,而二虎则是负责店内打杂做饭。
“师傅,你快算一卦,看看我和师弟今年能娶妻吗?”三人正走着,二虎忽地问出这么一句来。
林苏哑然...
“为师在年轻时候,给自己算过一卦,卦象显示我年近三旬娶妻生子,飞黄腾达;如今,一甲子过去了,人都快入土了,还是孑然一身;尽信卦,不如无卦,该来的自然会来,你急什么。”
张大仙话语显得有些苦闷,说出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