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玄幽旗杀死了古冥?”
最终的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如果夜幽还猜不到,那他就是个傻子。
“不错。”
雷云豹微微点了点头,神情淡漠地继续开口道,
“玄幽旗虽然是我云豹分舵一直流传下来的天地玄黄四面法旗之一,可却是其中最为诡异的一面,玄幽旗每一次使用,必然要令旗主付出鲜血寿元为祭奠,方能操纵九幽冥火,烧毁敌人灵魂。”
雷云豹的目光冷冷地盯着这面黑色小巧的令旗,令旗上有一个篆文豪刻的幽字,如鬼火幽风,鼓动不息。
“对外,玄幽部一直宣称,古冥是死在与敌对势力的交锋中,不慎身亡,实际上,他是遭受玄幽旗反噬而死,只是这件事,不便外传,不然便会引起他人觊觎窥探。所以除我之外,少有人知,包括你。”
闻言,就便是平日里早已看惯生死之事,波澜不惊的夜幽也忍不住问道,
“这法器的反噬居然如此强烈?古冥一共用了几次?”
雷云豹左手依旧背负身后,右手举起,伸出三根手指,沉声开口道,“不多不少,三次!”
闻言,夜幽语气冷漠回道,“三次,属实不多。”
夜幽的眼神中带了一丝冷意,心中甚至有了几分放弃玄幽旗的想法,一件氪命的法器,属实令人不得不深思一番。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三次,确也属实不少了。”雷云豹语气霸道淡然笑道。
“喔?”闻言,夜幽听出雷云豹似乎话里有话。
雷云豹继续淡然说道,
“第一战,古冥对上了虎豹宗隔山长老,筑基二层修士,冯和,
那本是一次情报刺探任务,却不料被对方意外发现,
无奈中,古冥被对方隔山长老冯和率领十余名炼气修士围堵,濒临死境,祭起九幽旗,冥火烧魂,鬼神惊,冯和与十几名炼气修士顷刻间被烧作飞灰。
这一战,古冥折寿五载。”
夜幽闻言,悚然动容,
“一战便烧死了一名筑基长老和十几名炼气修士,这样的战役,三次属实不算少了。”
雷云豹点了点头,“看样子,你多少已经懂了一点,剩下的两次,细节我便不在赘述,你只需要知道两个人的名字,两个已死之人的名字,书心阁副阁主沈丹青,和明玉楼十三楼主之一,落明河。”
夜幽惊了,心头野心的烈焰又燃烧了起来,
“书心阁副阁主沈丹青,筑基中期修士,号称书剑双绝,而更恐怖的是明玉楼十三楼主之一,落明河,筑基后期修士,传闻已达筑基九层,隐隐就要踏入半步金丹之境界,号称金丹之下无敌手,居然死在了筑基初期的古冥手里?”
雷云豹点头,不过还是一声叹息道,
“书心阁副阁主沈丹青,狗屁书剑双绝,名不副实,就是老子亲自上也不虚他,至于明玉楼十三楼主之一的落明河,那真是个厉害人物,若不是古冥祭起九幽旗,一口气烧了五十载元阳,直接把自己烧没了,重创落明河,如此,我与堂主联手方才有机会将其击杀。”
夜幽再次被震惊了,“这玄幽旗居然如此恐怖?其他法旗可有此威能?”
雷云豹摇了摇头,“没有,完全比不上。”
夜幽闻言,眉头一皱,“既然玄幽旗威能如此巨大,为何堂主和几大舵主,不将之收为己有?”
雷云豹闻言一声冷哼,“哼,你以为我和那几个老狐狸不想吗?这小东西,不仅氪命,还挑主,不是变态根本拿它不下。若不是玄幽旗亲自承认的主人,认主的过程,便会被冥火烧尽,尸骨无存。”
话说到这个份上,夜幽还怎么不明白,雷云豹将他带到这里,将事情来龙去脉挑明,就是让夜幽自己选,若是想要玄幽旗主之威,就要将玄幽旗收入麾下,那必然要经过冥火焚烧的试炼,若是失败,尸骨无存。
而夜幽若是放弃,雷云豹也不会强求什么,毕竟他老子夜河还活着,雷云豹暂时还不想得罪夜河。
雷云豹转过身来,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夜幽,“如何?可有决断了?可敢一试。”
夜幽明白,雷云豹所问的,正是自己放才在大堂所求的玄幽旗主之位。
“有何不敢?”
夜幽冷漠开口,但是眼神早已变得炙热,一件能越级杀死筑基中期,重创筑基后期的法器,怎么可能不要,夜幽的回答与在大堂之内一致,甚至语调也未变分毫。
雷云豹似乎早已料定了也有的回答,但还是假模假样地追问道,
“你可知一旦失败会是什么下场?”
“有死而已。”夜幽神色如常,
“年轻人,有欲望,想往上爬是好事,但是一定要量力而行,不然,过刚则易折,你要是死了,夜河那老头可不会让我好过,
七天,我给你七天的时间,若是你不能炼化玄幽旗,证明此物与你无缘,我便来替你收尸,给你举行一个风光的衣冠葬,毕竟到时候你若是失败了,可就连灰都不剩了。”
雷云豹一边笑着说道,一边用粗壮的手指,指向地面上那犹如寸许之深,黑灰掺杂的灰尘。
结合雷云豹的话语,夜幽此刻方才明白,为什么这件石室地上有着黑灰掺杂的灰尘积尺之深,这些都是失败者的飞灰,在他之前,也许早已有了无数失败者。
那么他呢,会是下一个吗?夜幽不敢想,也不能想,因为他明白,怯懦者,必将败亡!
这是一场最简单不过的试炼,胜者生,败者亡,若是失败,无非一死。
摈弃多余的念头,夜幽沉声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开始?”
雷云豹笑了笑,“现在。”
夜幽点头,“好!”
雷云豹大笑着走了出去,随手关上厚重的石门,远远依旧还回荡着他的大笑声,
似乎看着别人去赌,去送死,对他而言,是一件极开心的事情,
又或者,因为这个去赌,去死的人,是夜幽,是一个一直想杀他,却又杀不了他的人,一个他想杀,他却不能杀的人,这样的人,少一个岂非便是极好。
雷云豹离去,夜幽独自一人盘坐在石床之上,石床很大,足够三四人坐卧其上,不过,夜幽对面便是古冥干枯诡异的尸体,即便石床很大,他依旧感觉到一丝压迫和心灵上的挤压。
石室内有着烛火摇曳,淡青色的灵力开始从夜幽的身体中浮现,玄幽旗似乎受到感召一般,从古冥的尸体之上像一朵蒲公英一般飘落在夜幽身前。
夜幽紧闭双眼,心神合一,意念与玄幽旗相同,进入到一方黑暗深邃的空间,隐隐耳边有着河水的波涛流动,船桨棹木滑动的声音。
听闻周遭环境的变动,夜幽心中诧异,缓缓睁开双眼,
此刻自己已然不在石室之中,而在九幽黄泉彼岸之上,
此身站在冥河彼岸的入口,黑色的焦土,踩在脚下,晦暗的冥河暗流汹涌,一支小船从冥河的那头缓缓驶来,船头上站着一位面容枯槁的少女,手中提着一只灯笼,灯笼里跳动着碧绿的火焰。
小船不断向着夜幽靠近,船头上的少女也向着夜幽看了过来,露出一抹渗人的微笑,冲着夜幽柔声说道,“你,已经死了喔,大哥哥。”
一股幽暗的冥火猛然从夜幽脚下升腾而起,冥火灼心,烧得不是肉体,而是灵魂。
......
七天后,当雷云豹再度打开石门的时候,他很震惊。
因为夜幽还活着,却像一个鬼,一个活着的恶鬼,古冥的尸体已经不见了,黑色令旗也没有踪影,显然已经被夜幽炼化吸收,合为一体,成为本命法器。
这一刻,夜幽冰冷如地狱归来的眼神望了过来,雷云豹第一次感受到现在的夜幽,真的有可能杀了自己,额头冒出一抹冷汗,后背脊骨发凉,原本脑子里准备的一些客套话,也卡在了嘴边。
夜幽没有和他交谈,关于试炼的过程,也是只字不提,只是从他身边冷冷擦肩而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只有雷云豹心里清楚,这一刻,他培养出来了一个骇人的恶鬼修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