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外面发生什么了?”
“我们现在在哪啊?”
三人藏身金舌空间内,陈忠和赵继业没有金舌掌控权,故而无法看到外界的状况。
只能围在路平身边,一个劲地询问。
路平感应着金舌叹息道:“在一家金铺,那书生忍不住想把金舌出手,结果碰上了黑店。”
憨厚的陈忠道紧张道:“那咱要出去救他吗?”
赵继业悠哉悠哉地摸着滚圆的肚子,躺在树荫下的躺椅上:
“救什么?天底下那么多黑店,害了多少人,咱救得过来吗?”
“别忘了我们的目的,待找准时机,偷了城主府,再惩治城中恶霸,解救万民。”
“倘若现在暴露,虽救得一人,却可能让咱们深陷险境,到时别说拯救大离于水火,就连这一城百姓都救不了。”
“你这是歪理!哼。”陈忠环抱双臂,不服气地撇过头去。
赵胖子嘿嘿一笑,熟练地拍起马屁:“少主英明神武,自有决断。”
两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路平,却见路平神情平淡地道:“你们不用争了。”
“书生先前就死了。”
“掌柜和伙计围上来,一个制住书生,一个捅刀,下手既狠又熟练,想来没少干这事。”
“书生毕竟是凡人体魄,瞪着眼睛抽搐了几下就不动弹了。”
陈忠急忙道:“那现在呢?”
“黑店得了金舌会不会藏起来,难道咱们要一直呆在这?”
路平摇头:“别急,有人来了。”
他接着感应,发现胖掌柜和瘦伙计分别吃力地抬着书生的胳肢窝和腿,准备把尸体移走。
就在这时,木板门被猛地踹开,从外伸进一张圆脸来。
那脸很是普通,也就红通通的酒糟鼻和迷离的眼神能给人留下印象。
来人张望了一眼,便瞧见表情和动作皆僵住的掌柜和伙计二人,无精打采的双眼顿时清醒许多。
他冷哼一声,挤进门来,又礼貌地关上门,路平这才看清他个头不高,却长得壮实,穿一身捕快服,腰挎短刀。
见到捕快,掌柜的和伙计连忙放下沉重的尸体,局促不安地立着,听候发落。
捕快周身飘着酒气,醉醺醺地拔出佩刀:“好呀,光天化日,你们敢干这谋财害命的勾当,还让爷撞上了。”
“你们说,这不是白给爷送好处嘛?!”
闻听此言,掌柜知道事有转机,吓得惨白的脸立马挤出僵笑:
“爷,这小子不守规矩,不知从哪偷来块金子,想在我这卖。”
“你知道的,咱们一直是奉公守法的良民,哪能容忍这等贼寇?”
“准备给他扭送到衙门去,谁知这贼人剧烈反抗,扭打之间,我这伙计为了救我,下手没轻没重,一不小心给他捅死了。”
捕快冷哼道:“一不小心?不小心连续捅了十几刀?”
“东西呢?!”
掌柜的赶忙把手中沾了血的金舌双手奉上,捕快抓在手里瞅了几眼:“真的假的?”
掌柜小鸡啄米般点头:“保真!”
捕快把金舌揣进钱袋,头也不回地走了:“记得,处理得干净些。”
“走漏半点风声,我唯你们是问!”
掌柜和伙计陪着笑脸,直等捕快离开,对视一眼,双双叹气:“唉,白干!”
醉意朦胧的捕快出了金铺,沿街走着,每遇见一家摊铺便进去收些好处,再听着百姓的吹捧,飘然欲仙,心情大好。
直到回到衙门露了个脸,正待回家给娘子报喜今日得了块金子,忽然被总捕头叫住:“大牛,来一下。”
总捕头是个留有两撇八字胡的汉子,肌肉壮实,往那一站便气势非凡,牛捕快也不知上司找自己作甚,忐忑地迎上去,俯身低头,一脸逢迎:“总捕头,啥事找小的?”
总捕头干咳两声:“今晚城主大婚,每个兄弟都出了礼,你也表示表示吧。”
“要不然,后面的日子可不好过。”
牛捕快连忙点头,陪着小心从怀里掏出几颗碎银。
总捕头不屑地皱了皱眉头:“就这些?你好意思送,我还不好意思给城主!”
“大牛,不是我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牛捕快抓着碎银的手尴尬悬在身前,他局促不安地问:“可,可小的俸银也不多……”
总捕头用指节敲了敲他的脑门:“少跟我这装,你平时什么作风我不知道?”
他一把撸走牛捕快手里的碎银,放进自己兜里,而后上手在牛捕快身上摸索,牛捕快正欲挣扎,总捕头突然脸色变了。
“好啊,你小子,藏着这么大块金子?”
“哪来的?”
却是总捕头搜到了金舌,用牙咬了咬,发现质地偏软,似乎是真金。
“害!总捕头,这,这不是我的,是我兄弟寄存在我这儿,帮他保管的,您要拿走了我没法交代啊!”
总捕头猛地一拳打在他肚子上,打得牛捕快直吐酸水,两眼冒星。
“胡扯,你这货色哪来的有钱兄弟?这金子就当作你的心意,我替你送给城主吧。”
牛捕快咽下从胃里翻涌上来的血沫,苦着张脸:“这,遵命。”
……
入夜。
整个罗府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挂,百多名下人来来往往忙碌着招待客人,一派喜庆热闹气氛。
城主罗山在府中大摆百桌宴席,宴请了翠竹城及周边各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前来参加。
与罗山的满面红光热情高涨不同,坐在主桌的梅云鹤环抱双臂臭着个脸,既不动筷子也不言语,将不悦摆在脸上。
罗山忙着和其他宾客推杯换盏,并没有把梅云鹤的脸色放在心上。
反正梅雪矜已经迎回罗府送进洞房,她是插翅难逃。
只等招待完这些宾客,就能回房享受这位天仙般绝美女子的滋味。
虽然这已是罗山的第十八房小妾。
虽然罗山早已被另外十七房消磨了兴趣。
但梅雪矜罕见地唤起了他年轻时对女人的向往和激情,令他久违地产生了心潮澎湃的感觉。
这也是为什么罗山花了那么多手段和代价也要把梅雪矜弄到手的原因。
梅家的天心度是送给陛下的寿礼。
梅雪矜才是送给自己的礼物。
与此同时。
下人们正忙着将宾客们送来、堆放在厅堂的贺礼一件件搬运至库房。
其中有件包装精良的礼物,是一只金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