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倩的这番话就像是一把开锁的钥匙，一切疑惑瞬间豁然开朗。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女子大多依附强者，这是时代规则使然。
而选择的变化，则是区别于人与人的不同。
宁采臣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原著中赢得侥幸，且难以复制。
如果小倩继续跟着他，最终可能只会给两人都带来苦难。
许承志却不同，他如今虽然称不上强者，却绝对具备未来强者之姿，因为他曾经击退过黑山老妖这等鬼王，哪怕是借助外力。
许承志饶有兴趣道：“小倩是觉得在下值得依附？”
他对这种心思并不怎么排斥，一个女子因为男人的优点做出选择，这其实是一种认可，也是十分理性的选择。
就像他选择拜入蜀山，最初的原因不也是因为这个门派能帮到他么？
反之，自己能这么轻易进入蜀山，则是因为表现出过人的天赋。
这一来一回，其实都在无形之间掺杂了利益，只是双方的出发点都不是坏的。
任何时代皆是如此，每个人都需要表现出自己存在的价值，
天下熙攘，皆为利往。
因利而起的选择未必就是坏的，只要不是存着坏心思。
小倩微微点头，算是承认了这个说法，随后又补充道：“许是见了公子行事，令小倩心有所感，这一次，我想亲手掌握自己的命运。”
白衣女鬼目光坚定，似是因为某人的励志故事，做出了某种选择。
也因为这个时代的残酷，让她改变了重新投胎做人的初衷。
再世为人，真的就能安乐一生么？
“你果然想圈养鬼物！”燕赤霞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书生与女鬼。
聂小倩显然十分畏惧这位大胡子师兄，如受惊的小兔子躲到书生身后。
许承志纠正道：“圈养二字太难听了，只是招一个追随者，咱们蜀山应该没有此类禁忌吧？”
燕赤霞冷哼一声，语气不善道：“没有！”
他只是怕自家小师弟心思单纯，被这女鬼吸干了还浑然不知，白瞎了这身好天赋。
“但我要提醒你一句，一旦形成从属，她的所作所为都会算在你头上。”
蜀山并不禁止养鬼，包括一些妖物，上古时期不少大能座下都有妖兽之流的坐骑，甚至是战友。
不过一旦达成契约，两者便是一荣俱荣，座下鬼怪一旦作恶，旁人也会一并算在主人头上。
许承志郑重道：“我相信小倩，她生性善良，绝不会作恶。”
身后女鬼闻言心神一震，一颗芳心为之触动。
燕赤霞看了他半晌，才道：“随你吧，但愿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顿了顿，又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明日我便要回蜀山，树妖遭受重创，数年内不会兴风作浪，你也该离去了。”
许承志诧异，讪讪道：“师兄怎地这般小气，不就是没分你一个女鬼吗？”
又回头看向小倩，一脸责备：“小倩你也真是的，也不知道给师兄留下个姐妹。”
小倩闻言一愣，随即忍俊不禁，公子这话说得全然变了味，好像他们师兄弟对付树妖是为了瓜分祂麾下的女鬼似的。
燕赤霞也被气得够呛，瞪眼道：“玉不琢，不成器，你还想一辈子活在师兄的羽翼下不成？”
他自是看得出这位小师弟的心思，但修行之路只能靠自己，如果一直活在庇护之下，就算天赋再好也成不了器。
“可我才刚入门啊！”许承志仍有些不情愿，抛开请神术，他如今的实力还未必比得上小倩。
“有几个刚入门的能斩了黑山老妖的一具鬼身？”
“那纯粹是意外…师兄，你不是说请神术不能乱用吗？”
燕赤霞沉默片刻，才道：“若是滥用，下次未必就能请到了，但若是面临生死危机，可以一试。”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可惜没能留下树妖，否则若是能取其内丹让你炼化，定能修为大增。”
许承志眼前一亮：“妖凡能用来增加修为？”
他像是找到了新大陆，前路顿时明朗起来。
燕赤霞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其他人也许不行，但你一定可以。”
这小子还不知道自己身怀何等宝藏，这世间大多妖物的内丹都暗藏煞气，随意吸收可能影响心智。
但雷灵根偏偏克制天下邪煞，是最不可能被影响的体质。
若是放在上古时代，这种体质都是专门猎杀妖魔的狠人！
“师兄，我悟了！”许承志满眼兴奋，他已经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
燕赤霞见他反应，顿时就猜到他在想什么，又叮嘱道：“你小子别闹得人尽皆知，若是惹恼了妖族，有你好果子吃。”
许承志笑了笑，认真道：“我懂。”
于是，师兄弟二人齐齐看向温柔美丽的女鬼。
小倩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揪着小手有些紧张，喏喏道：“奴家什么都没听到。”
燕赤霞又取出一些关于风水，辟邪之类的书籍交给小师弟。
“你行走江湖总得有个一技之长傍身，若是无事，可以做些生计。”
许承志点了点头，毫不客气地伸手接过，毕竟修士也是要吃饭的嘛。
随后，燕赤霞便以御剑术带二人下山。
临分别前，大胡子师兄又郑重叮嘱：“切记不要误入枉死城，否则纵有雷公相助，也是九死一生之局。”
许承志诧异道：“师兄的意思是黑山老妖会去而复返？”
燕赤霞看向聂小倩，哼道：“这女鬼是阴年阴月阴日所生，不论做人还是做回，都是绝佳的炉鼎，黑山老妖不会放过她的。”
“不过祂刚刚遭受重创，又忌惮天罚之力，不会轻易踏入阳间。”
“好了，贫道去也！”
说完不等许承志反应，便御剑乘风而去。
许承志来不及开口挽留，只能低头叹息，自家师兄是铁了心要让自己独自历练。
“小倩，今后只能靠你我携手共度，你怕吗？”
女鬼眸光温柔。
“愿君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