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西出阳关无故人(三)
在行镖的营地。
诸事已定,老镖头正在等待伍镖头的拜山结果。
但是,伍镖头没回来,一个跟随的徒弟回来了,满脸血污,跪倒在老镖头面前,哭喊着道:
“老镖头,请为我师父做主啊!”
“怎么?怎么啦?”老镖头急忙问道。
徒弟颤抖着把手中血迹斑斑的包袱打开,赫然是伍镖头圆睁着眼睛的头颅。在场众人大惊失色,怎么?
老镖头顿时气血上涌,眼前一黑,大喊一声:
“老伍……!”
顿时,晕过去了。伍镖头是镖局的老人,服务镖局三十余年,西部的绿林好汉都门清,一直是镖局的重要支柱,老镖头以子侄辈视之,不料这趟镖才走一半就去了。
在场诸人手忙脚乱,掐人中,扇风,总算把老镖头救醒。又有人将伍镖头的头颅移走。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交头接耳,叽叽喳喳。
杜副镖头喊道:“都给老子滚蛋,该干嘛干嘛去。”
轰散众人,只留下几个人。
“说怎么回事?”杜副镖头问。
徒弟止住哭,将经过说了一遍,
“……那黄毛巨汉凶神恶煞一般砍了师傅的人头,还故意让师傅痛苦,不痛快,连砍了几刀。”实则是连海生也在犹豫中,这个不是坏人也要杀?
“那老道还说,东西全部留下。人,限今天午时三刻之前,可以离开,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鸡犬不留。”
众人听了心里一紧,这是多少年来行镖从没有过的局面。走镖路上,绿林好汉们不都是为了财吗?何曾真的这样打打杀杀?不过是买路钱多少的问题,谈就是。这次居然遇到了这种要命的。
鸡犬不留啊,三阳教什么时候行事这么残忍?众人互相看看,眼中都生出了惧意,一时无人说话。
“对方都多少人?”
一个年轻的声音,透彻清亮。众人光震慑于头颅与鸡犬不留,其他都没有想了,听了这一问,不免惭愧。
看看问话的年轻人,是和刘大小姐在一起,都不认识。刘丽梅拖着陈过来得迟,没有看到那个头颅。
徒弟努力回忆,将他的所见所闻表述出来,这也是他一直学习的内容。
老镖头终于缓过劲来,跟杜副镖头一起坐在马扎上认真地听,这徒弟的本事总算有所发挥,终于有了敌人有限的情报。
老镖头打起精神,心想这关过不去,威远就不复存在了。
“把老神仙给请过来。”派人请老道士去了。
又问:“这位少侠是?”
“赵河,是铁剑派的弟子,是到江湖游历了。”刘丽梅抢着答道。
陈过苦笑,这脑洞开得太大,他也懒得辩解,拱拱手,算是见过。
老镖头心下诧异,铁剑派?也是名门大派,这弟子游历江湖,怎么这么简朴?难道是个骗子?面上也不动声色,也拱拱手,道:
“原来是赵少侠,幸会幸会!”
“我跟贵派的陈剑锋长老很熟,请问赵少侠师从哪位高人?”
“我家师尊在江湖中并无什么名声,说来,老镖头也不知道,再者,家师出门前嘱咐在下,不要打着师父的旗号行事,否则定罚不饶。”
“请老镖头见谅。”陈过解释了一番
老镖头越发怀疑。这小伙子仪表堂堂,怎么就是个这骗子?想欺他孙女年轻,好骗?正要变脸呵斥,这时,老神仙走过来一脸不耐烦,毫不留情大声道:
“老镖头,莫要没事就打扰我修行!这不是浪费我宝贵的时间吗?”
老镖头没空理会陈过这个“小骗子”,赶紧低声下气地解释:
“现在探明情况了,对方是三阳教的,就是要我们的货,限我们午时三刻之前离开,否则鸡犬不留。”
老神仙一听三阳教,顿时一脸不耐烦变成惊愕。
“飞天蜈蚣,这个名号,想来老神仙是知道的,就这这个妖道领着一帮人在前面堵着我们的路。”
老神仙一听“飞天蜈蚣”这名号,脸顿时垮了下来,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飞天、飞天蜈蚣也来了?”老神仙说话声音都变了。
老镖头看看这老神仙,这场仗就指望他了,可是……。
“老镖头,他们来了……。好多人马……。”有个趟子手过来报告。杜副镖头和老镖头跃上车顶,果然看见车队前方,尘土连天,大批人马滚滚而来,
不多时将车队团团围住,骑手不断围着车队转圈跑动,怪叫连连,镖队人人变色。
终于来了。
老神仙见四下无人注意,悄悄起身,回到自己马车上,赶走车里的美娇娘——破有些不舍得,毕竟日久生情的。
但是,软弱只是片刻,强打起精神收拾细软准备跑路,再不跑,被这飞天蜈蚣堵上了,就没活路了。
“老神仙,你要去哪里?”
老神仙吓得一大跳,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车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我,我,我……。”
“你是什么人?敢管老道的事情?”
陈过一把捉住老道的手,看似缓缓地,老道却怎么也躲不过,老道运起灵气,要震碎不懂礼貌年轻人的手。
年轻人的手稳稳地抓住了老道的手腕。老道想象中的手被震碎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只觉得手腕上如同戴上了镣铐。
老道脸色顿时精彩万分。
“你,你要干什么?”
“老神仙别生气,就是这个危难时刻还请老神仙主持大局啊”老神仙抽了抽手,没抽动。
“你懂什么?那飞天蜈蚣什么人你知道吗?那是融合期高手,杀人如杀鸡。”
“年轻人没见过世面,不知道什么是怕?”
“哦,那老神仙都神仙了,还怕一个融合期的道士?”
“我,我自然不怕,我是怕伤及无辜……。”
“那就好,老神仙,你留下来。”老神仙只是摇头,就是要走。
“哎呀,哎呦,放手放手……。”陈过手一用劲,顿时,老神仙的手都要被捏断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啊,留不留下来?”
“留,我留,还不行?放手放手……。”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老道甩了甩被陈过终于放过的手,又掀开衣服看看被捏红的手腕,诧异地问。
陈过在刘丽梅那里听说了老道的来历。
这老道姓刘,说来也算是上清派一员,限于资质,在某地上清院旋照期毕业,在各地官府任职,捉妖抓鬼,仕途也不顺,修炼也不行,七八十岁了还在旋照后期,再不能进步了。
这次是兵部一大批军资要运往前线,为了省钱,发包给私人镖局承包,刘老道就作为后备安保人员随行。无论在什么时候,这都是一趟苦差,老道虽不乐意,但是上头派遣,没办法。
好在路上镖局把他当神仙一样供着。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三阳教,杀出来个要命的“飞天蜈蚣”,这批货没了自然有镖局背锅,先保命要紧啊!
“在下赵河,铁剑门孙长老门下,这孙长老是您老人家的师弟,我也算是你师侄。”陈过认真地把自己的履历编了一回。
“铁剑门?孙长老?我师侄?”孙老道诧异地看着这个年轻人一本正经地说着胡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