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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一朝壮士醒,再来还旧情

知水流 亡四郎 2943 2024-11-11 22:51

  灯节过后第二天,陈奉言出去了一趟。易平本来想跟着,被陈奉言拒绝了,因为傅青来了。

  第三天,陈奉言才回来。

  “大家过来一下。”沙哑的声音从宅子门口传来,一个白发的老头正站在门口,过了一会才有人认出来这是陈奉言。仅一日之间,陈奉言就变成了即将要入土的老头子。

  “大哥!”

  “大哥你怎么了!?”

  “大哥你走慢点!”

  ……

  狼骑军的兄弟们一拥而上,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突然苍老的像是快要死去的陈奉言。

  几个人扶着陈奉言到院子的石桌旁坐下,陈奉言从包裹里拿出一串名册,正好三十三个。

  “这是给你们安排的身份名册,名字都和你们的一样。”易平接过名册,将名册一一发了下去。

  “杨招,你过来。”陈奉言对着人群外面一个矮个子兄弟说道。“你的身份也有。”易平发完所有人的名册之后,剩了一个‘杨招弟’名册递到了杨招手里。

  “去换身衣服吧。”陈奉言挥手说道,杨招便去到客房去了。

  “你们别站着了,挡着太阳了,坐着吧。就跟以前一样,我带着你们唱歌那样。”陈奉言扶着石桌挪了一下将自己靠在石桌上。

  陈奉言面对着太阳,明明该是温暖的阳光却像是直接穿过了陈奉言的身体没有任何感觉,陈奉言只看到几道白光,逐渐看不清了眼前坐在地上的兄弟们。

  “招弟……苦了你了……”陈奉言看着远处缓缓飘来的白衣女子,轻轻吐出这几个字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狼骑军的兄弟们就坐着,没人动,都在等陈奉言说话。他们都知道陈奉言大概是死了,但没人愿意相信那个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候站出来的陈统领就这么死了。阳光洒在雪被上,融化的雪水一滴滴的滴落在水坑里溅出水花。

  张水根起了个头,“天黑了!”

  没人回应,张水根又大喊了一声:“天黑了!”

  “狼来了!”有人应了,只是语气在颤抖。

  “天黑了!”

  “狼来了!”

  ……

  他们一遍遍重复着,陈奉言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睁开。杨招换了一袭白衣女装,用簪子别起了头发,两眼通红的来到了陈奉言面前。

  宅子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杨招半跪在陈奉言边上,取下了自己的簪子放到了陈奉言已经没有温度的手上轻轻握住。“陈统领,走好……”

  傅青在一旁见状直接御剑到了云层上,看着云山的方向说道:“都两百岁的人了,还折腾什么……”

  陈奉言或许早该死了,他撑了一口气只是想回来再看一眼。易平在陈奉言离开的那天晚上就发现了他留下的遗书,上面说如果他明天没有回来,就去凤尾龟镇西边的曲境入口找一个叫李默的老头,找他取一样东西,想必那个东西就是他们的名册了。还有就是将他床下的衣服和用麻布缠住的狼屠刀带到封州白湖镇的沙溪乡找个地方埋了,立个衣冠冢,就当他死了。

  昨夜雪不大,陈奉言闭上眼一会后,雪就变成了水。石桌上写着陈奉言三个字的名册安静的躺着。

  一阵风后,陈奉言的遗体如灰烬一般的散了,手里杨招的簪子落在泥地里。

  随风而去,是修行过的人能自我选择的最体面的一种死法,将自己全身修为分散到身体每一个角落,在意识再也无法控制体内灵气的时候,灵气就会带着自己身体的每个部分各自散去。

  陈奉言就这么死了。

  没人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他们也不会知道。陈奉言向来都是这样,他想藏住的事,不会告诉任何人,他们只能希望陈奉言死前没有遗憾。

  有了身份之后,易平带着陈奉言的遗书和遗物在傅青的帮忙下走曲境去了沙溪乡,一众兄弟也都跟着去了。他们在沙溪乡找了小池塘边上,将衣冠冢建在了柳树旁,有的兄弟就住在这里了,在池塘边上建了木屋。

  虽然陈奉言生前什么也没有告诉易平,但是易平想要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想要知道陈奉言到底是什么人。陈奉言绝对不仅仅是因为一卷刀法被南林通缉,南林没那个必要。还有陈奉言凭什么能替他们所有人找到姓名都一样的名册,那天陈奉言绝对是见了一个万人之上的人物,用了什么做交换。

  灯节过后的第七天,陈奉言再次回到了长临镇西郊那个宅子。

  “跟我走吗?”易平刚刚踏进宅院里,身后就传来了傅青的声音。

  “跟你走能知道真相吗?”易平回头问道。

  “他不想让你卷进来。”

  “我知道。”

  “执意的话,我不拦你,但也不会帮你。”

  “你一个高高在上的琅君为什么要这么关注我们?”

  “有利可图。”

  “你打算带我去哪?”

  “云山辖内的镜明湖,那里你能正式开始修行之路。”傅青拿出一个刻着易字的玉佩,递到了易平手上。

  “等会,我去买壶酒。”易平接过玉佩收了起来。

  “买了。”傅青凭空取出一壶梅酒,易平闻了闻说道:“要黄桃酒,这酒老陈肯定喝不顺”。

  “那你去吧,我等着。”

  易平来到那个买黄桃酒的地方,却发现那里支起了丧棚。原来那个酿酒的老师傅没挨过这个冬天,就在陈奉言离世的同一天晚上,那老师傅也因为肺痨走了。徒儿在那里穿着孝服跪了三天,一直在哭,哭自己没有学会师傅的手艺。

  就在易平打算离开的时候,老黄头出现了。

  “军爷……”老黄头脸色苍白的挥了挥手。

  “你还在这啊?”易平问道。

  “准备走了,恶了肺痨治不好,准备找个好地方躺着了。”老黄头一边说一边咳嗽,捂着嘴的手溅了一手血。

  “有什么想做还没做的吗?”

  “有酒吗军爷。”

  “你跟我来吧。”易平带着老黄头去了西郊的宅院,给老黄头喝了傅青给的梅酒。“你那有渣酒没,拿一坛出来。”易平把老黄头靠在石凳上后,对着一旁杵着墙的傅青说道。

  “拿去。”傅青不知从哪丢了一坛渣酒出来,易平接过后,拿了两个碗,喝一碗,洒一碗。最后一碗酒的时候,红着眼大声说道:“师傅!走好!”

  告别之后,易平就跟着傅青离开了宅子。易平身上只带了之前捡的一把匕首,还有之前傅青给他的刻着云的令牌和现在给的刻着易字的玉佩。

  “别看了,以后想回来随时可以,这宅子会一直在这里,也不会有其他人来。”傅青带着易平慢慢的飞到云层之上,离开了姑封。

  老黄头躺在宅院的石台上,从出身开始到现在的记忆慢慢的浮现出来。

  模糊的记忆开始于几声温柔的对不起,到画面开始清晰,便是在偷盗打骂中度日。从来没有吃饱穿暖过,从来都是挨打换食物,每年的冬天都感觉和现在一样,刺骨的冷。后来有了点见识,有模有样的学着那些说书人尝到了甜头,偶尔能吃饱了。

  老黄头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东西了,只是一片白。老黄头想着那天晚上他放的天灯上写的歪歪扭扭的“希望能一直跟着军爷他们”,慢慢的,就没了知觉,手上拿着的酒壶掉在地上碎开来,没有人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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