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境界之分
何岁初眉头微皱。
七玄宗严令不准大宋国君玄修,各地仙族明面上受皇帝节制,但实则各自为政,占山为王。
此事也是宋国修仙界各方势力达成的默契与微妙平衡。
灵石开采,税银收取,全部归大宋朝廷管理调拨,在这之后,各方势力分多少,拿多少,都是定好的事情,谁也别想僭越,否则其他势力必定群起而攻之。
七玄宗势大,但也得仰仗五大仙族镇压东南与西极,要不然腹背受敌,纵使有假丹真人坐镇,也经不住连年大战。
不过,告诉皇上一些修仙界的常识,应该没有问题,他一没有玄修法门,二来无人教导,三者缺乏丹药辅佐,旁边还有个云雷道人监视。
怎么想,也不可能踏足修士道路。
皇帝年少,对修仙界好奇也是人之常情,何岁初没有多想,转而说起玄修之事。
“仙族后人,十二岁时会测试灵根,金木水火土,单一属性为天灵根,乃是千年都出不来一个的绝世天才。
双属性为地灵根,各地仙族的长老,七玄宗假丹真人,都是地灵根天资。
三属性是为杂灵根,各族弟子大多都是这般天赋。
不瞒陛下,臣当年测试灵根是四种属性,能够练气,已经是家父求来丹药辅佐的结果。”
提到陈年旧事,何岁初无奈,微微摇头。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稀有灵根与变异灵根,但臣也只是听说过,但从未见过。”
稀有灵根?
朱厚熜精明狡猾,心思深沉,雷咒法有言,引雷决需要灵根改变体内灵力的属性,莫非,他的灵根属性与神霄雷罚有关?
他急于求取答案,但又不能让表现出来,眉头一皱,挥手道,“宫里的银两不够用吗?李和,明天在殿里多摆一些油灯。”
“奴婢记住了。”
“你不要停,接着说,灵根该怎么测试?”
朱厚熜的举止,何岁初看在眼里,他在朝中做官二十年,皇上此番举动,恐怕不是嫌弃宣明殿太黑,而是说给他听的。
大宋产灵石,玄修盛行,他贵为国君,却只能听,不能做,换做是任何人,心中都会生出怒意。
何岁初不敢继续坐着,急忙起身,拱手道,“恕臣不能回答皇上的问题,若陛下还想继续听修为之事,我倒是能说上那么几句。”
朱厚熜皱着眉头,抬手在面前挥舞几下,似是在打苍蝇,怒道,“李和!烟这么大,灯油也要换!”
李和垂首应是,但内心早已是汗流浃背,他这才侍奉主子不到三个时辰,圣意难测四个字,就像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也难怪主子杀韩昌的时候眼皮都不抬一下,让这么个说话阴阳怪气,话里有话的主儿隐忍一年,对韩昌言听计从,事后算账,不把老太监扒皮拆骨,凌迟处死,都得是宅心仁厚了。
不仅是李和,何岁初心里也咯噔一下。
他初见以为小皇帝定是个雄才伟略的一代明君,但他怎么突然觉得,是不是明君,这事还得打个问号呢。
喜怒阴晴不定,指桑骂槐,行的不是贤帝明君所该有的光明正大之道。
但他转念一想,小皇帝变成这个性子,韩昌那条老狗功不可没!杀他十次都不过分!
而越是摊上个这样的皇帝,他们做臣子的说话办事,就要越发小心谨慎,他原本还想把修为的事情糊弄过去,毕竟这是七玄宗和各地仙族定下的规矩,他不敢僭越。
但皇上都开口问了,他要是敢糊弄,铁定会留下一个办事不利,别有二心的下场。
认真思忖一阵,避重就轻,说起修为之事。
“修行中人有四大境界之分,练气筑基,结丹元婴,每个大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后期三个小境界。
练气境特殊,有十层之分法,练气境五层与七层是两个分水岭,五层境界的练气修士,灵力汇聚丹田,可以掌握使用简单的法术,七层境界则能操控简单法器,破阵杀敌。
再往上的境界,臣修为低微,不太清楚。”
听完何岁初的一番说辞,朱厚熜的脸色这才稍有缓和。
玄修之事,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大概,服下仙丹后,可以调用灵力使用引雷决,至少也是练气五层境界。
若是斗法,不知能不能杀得掉云雷道人。
何岁初也是修士,和他说了这么久的话,他没能发现任何端倪,应是大玄仙殿里道君许给他的隐气符在发挥作用。
如此说来,只要云雷道人不是当面抓到他,他私底下玄修,宫里没人知道。
朱厚熜心中虽喜,但面无表情,倚在榻上,道,“说了这么久,朕还不知道你在何处任职。”
“臣在礼部,暂...无官制,平日里主要给各位大人撰写公文。”
朱厚熜不言,李和偷瞄一眼他,急忙补充道,“主子,何大人以前是户部尚书,因为和韩昌意见不合,一年贬了他九次,夺去了官职。”
李和话这么说,但朱厚熜见何岁初官帽袍服,想到他是何氏仙族的后人,恐怕韩昌也只能明着贬他,暗地里不敢有小动作。
虽然是个礼部的闲人,但多半维系有一派官员。
“李和,拟旨,何岁初官复原职。”
李和是韩昌的干儿子,虽然不受宠信,但朝局的事情,他知道不少,与何岁初相视一眼,转身垂首,说道,“主子,那张部堂和丞相那里,奴婢该怎么说?”
朱厚熜的声音平淡无常,下巴微扬,眼睛飘到别处,道,“那你就得去问你的中堂大人了。”
这话说的平淡。
落在何岁初与李和耳中,尽是愠怒,吓的他们急忙跪在地上。
“皇上息怒!”
“都是奴婢该死!主子息怒,莫要伤了龙体。”
朱厚熜眉头一皱,闭眼假寐,道,“知道了还不去办?何岁初,你也平身吧。”
何岁初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实则心中大震,第一次面圣,他就已经领会到朱厚熜的帝王之术,是个相当难缠之人。
李和不敢多言,提笔拟旨。
拟好旨意,李和拿给朱厚熜过目,点头允许后,他这才敢拓印,放入圣旨筒。
“天一亮,你就去户部宣旨,何岁初一起过去,宫外那六个太监,待会你安排他们去司礼监随堂当差。”
李和听懂朱厚熜的言外之意,暗道,主子真是好手段。
“奴婢领旨。”
虽说他与范宁以后都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但二人的权势相差甚多,把这六人和他捆在一起,共同在司礼监当差,不失为一种制衡之道,提防范宁日后权力过大。
何岁初不解司礼监是何处,但他的确要官复原职了,至于韩昌是生是死,他已然知晓。
“臣,叩谢陛下隆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