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恩赏
明泉部主城,议事殿。
明狮,明寇,三个附属城城主,两个明泉族老齐聚一堂。
云纹雕梁,紫檀木桌上摆满了各色珍贵灵果灵茶,却无一人吃喝。
他们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明狮面色阴沉,两个族老幸灾乐祸,少主明寇和三个城主则表现的有些坐立不安。
“族中养了鬼,你知不知道?”明狮率先发话,死死盯着明寇。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这位人父盯着明寇却散发出了浓烈的杀意。
明寇咽了咽口水,勉强维持镇定,摇了摇头,却被明狮一巴掌抽倒在地。
“养了鬼你都不知道!”
“谁是鬼啊?”
明寇从昨晚到现在只跟楚擎苍有过一次传音,他不敢认,也不能认。
“楚擎苍啊!”一颗狰狞猬头被明狮拿了出来,放在明寇的面前。“大祭司说他修了魔你知不知道?”
明寇委屈道:“可他是您交给我的人呀,我也没想到......”
“我交给你的?”明狮不怒反笑,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转眼看向两位族老。“哈哈哈哈,看看,这就是你们带出来的好族孙!”
原本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族老立马收敛神情,正经起来:“小狮子,孩子还小,过刚易折。倒是你,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担子交给明寇呢?不如让我们来帮忙分担一下。”
附属城主的管控一直是一项肥差,两位族老的心思明狮一清二楚,这是想夺权了。
“夺权?”明狮冷笑着重复,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老子还没死。”
明寇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金丹后期?
两位族老也察觉到情势不妙,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忌惮。
“族长言重了,”年长的族老干咳一声,急忙上前一步,拱手说道,“我们并无意夺权,只是关心明泉部的未来,希望帮少主多分担一些压力。毕竟,未来的家业,还得仰仗明寇。”
“未来?”明狮冷笑不止,“若是族中再多几个像楚擎苍这样的城主,恐怕明泉部现在就要亡了!”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明寇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眼中浮现一丝恐惧与愧疚,他不敢多言,只能低头默默承受。
明狮眼神微微一动,收了气势,转身看向那颗被丢在地上的猬头,目光深沉看向三位城主:“你们都听好了,从今天开始,谁要是再敢背着我跟其他人联系,可不只楚擎苍身死道消那般简单了。”
他说完,目光再度落在了两位族老身上,语气森然:“至于族老们的教诲,明狮自当牢记在心。但有些事,该由谁来做,谁能做,怕是只有我说了算。”
众人尽皆称是,莫敢不从。
以一压五,明狮的道途向来霸道。
议事殿风波就此结束,祭司殿才刚刚开始。
柳观兰此刻媚眼如丝,审视欣赏着下方的吴更,如同在看一件尽心雕琢的美玉。
“厌火城一行,你技艺进步的如此之快?”
“都是师父教得好。”
吴更尽情奉承,绝口不提跟沈心童有关的事。
到了这个时候,不知为何他又想起了那中年道人的面具之言。
为达目的,久戴面具,求道而已。
在柳观兰面前他还是那个纯水灵根的修士,安心当个炉鼎,上供自己所有的水属性灵气便可。
“有心学,不用教。”
珠玉相击,泠泠作响,并不影响柳观兰的言传身教,继而说道。
“对了,风沙楼的体修你应该已经杀过了吧,感觉如何?”
这一句话险些让吴更没把控住灵气的传输,换了个身位,待稳定后,断断续续回答道:“若师父说的是那个酒肉和尚......我......杀了!”
“我说的是感觉!”柳观兰皱眉拍打了吴更两下,见对方的灵气确实消耗殆尽,不满地换上衣服,一个闪身又侧卧在玉阙上。
“很棘手,凭我一人很难活下去。”
柳观兰听闻此言,手中轻抚着玉枕,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很棘手?那你是如何将他杀了的?”
吴更沉默了一瞬,再次俯跪,只说了四个字:“侥幸杀了。”
“别紧张,这件事我是跟你闹着玩的。”柳观兰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话锋一转又道,“但风沙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引妖香可不只是吸引沙妖这般麻烦。”
“求师父指一条活路!”虽已无力,吴更还是硬撑着不停叩头。
“回你的寝宫,剩余的两月有余,你便在此地修行。”
说罢柳观兰翻过身去,一双玉腿交叠在一起。
“报答与否,知恩便可,退下吧。”
他艰难起身,朝柳观兰的方向微微欠身,缓步离开祭司殿。
空荡大殿内,仍有两人对话。
“怎么,你动情了?”
“是你动情了。”
......
吴更回到了寝宫,发现侍从和仆人各项设施一应俱全,一枚储物戒被仙裁榜管事递到了他面前。
接过一看,吴更便被储物戒内的东西惊到了。
不仅是三滴悟道泉水,还有一套地阶下品的金丝内甲,三瓶筑基丹,一块千年铁精。
其中能跟悟道泉水相提并论的,也只有千年铁精了。
筑基之后,要蕴养本命灵器,修士就要自己寻找炼器材料打造,一块千年铁精,便能省下十年的岁月祭炼。
“恭喜吴师兄再得师父恩宠,师父说了,还允你挑选一篇地阶中品及以下的功法要诀,选好了让小的跟您送来便是。”
凡俗之人,衣食住行,由奢入俭难。
修行之人,法律地材,更是如此,缺一不可。
知道这时吴更方才明白柳观兰说的“知恩”是何用意,一时情绪复杂,沉默不语。
管事是个明事理的,见状赶忙退下。
又过半晌,吴更方才缓过来。
此番经历,超两年修行远甚。
手段的不足,人心的险恶,还有那一丝不知真假,如梦似幻的情意。
轻吐一口浊气,盘坐寝宫,焚香闭目,吴更便又进入了一段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