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中，除了楚思，还有楚芷书。

　　楚思坐在椅上，开口道：“牧儿，楚族的二阶灵泉将开启七日，这次，你便与芷书去吧。”

　　楚族的七星十二峰上，有一口二阶中品泉眼，而灵泉分布在各地。

　　每五年开启一次，限时七日。

　　这等灵泉，对炼气期修士助力极大。

　　李牧微微愣神，没料到楚思唤他前来竟为此事。

　　楚芷书一身白衣，面容平静，轻声细语道：“父亲，灵泉只有楚族家老才可使用。”

　　楚族那口泉眼，需要五年时间才能以聚灵大阵布满，一共有十三口灵泉，对这些世家的家老，弥足珍贵。

　　楚思笑了笑，一捋长须，道：“灵泉自然只有我族家老方可使用，你们这些小辈，哪有资格。”

　　楚芷书却更加不解，面色疑惑，道：“既然如此，那……”

　　楚思摆了摆手，开口解释：“因为那口灵泉，本该爹来使用，只不过是让给你们两个小辈罢了。”

　　家老拥有灵泉使用权，可楚族还从未发生过家老让出灵泉给小辈使用的先例。

　　灵泉虽说可以多人同用，可效果却会大打折扣，两人已是极限。

　　眼见楚芷书还要出声，楚思抢先一步：“我今年已有百岁，此生筑基怕是根本无望，与其守着那口灵泉，倒不如让给你们。”

　　闻声，李牧下意识看向楚思。

　　其模样不过中年，看着至多五旬左右。

　　只是，来到楚族一年多，李牧也曾听闻，楚思年轻救过一位大丹师。

　　那位丹师则赠于他一颗高阶驻颜丹，使他青春长驻，容颜不老。

　　楚思叹息了口气，道：“咱们炼气修士，年岁过百，即便拥有筑基丹，筑基的概率也不足两成，况且，我距离炼气圆满还很远。”

　　即便是在这期间，修为攀升至炼气圆满，对楚思而言，也已经没有太大意义。

　　未多久，楚思让楚芷书先退下，只单独留了李牧。

　　偏殿当中，只剩李牧与楚思两人。

　　李牧朝着楚思问询：“岳丈，可是还有事交代。”

　　楚思盯着李牧，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你觉得，芷书如何。”

　　一老一少相视而无言。

　　自外吹来丝凉风，将李牧的衣袍吹动。

　　过了许久，李牧敛去眸底的疑惑，问道：“岳丈，芷书姐人很好。”

　　听李牧这般说，楚思的面庞这才浮出些笑意。

　　楚思叹了口气，沉吟片刻开口：“如果有一日，我不在了，希望牧儿你能够帮忙照顾芷书。”

　　李牧不知该如何接话，这一句信息量颇大。

　　他与楚芷书并无什么交集，楚思怎会如此交代。

　　沉默过后，李牧忽然道：“岳丈，您的命比我长。”

　　随着李牧话音落下，两人皆是一笑。

　　楚思盯着面前并不拘束的青年，道：“我听赵吉说，你得了两颗一阶的增寿丹，延寿十年。”

　　李牧并未否认，颔首称是。

　　楚思笑道：“我会想办法筹些灵石，帮你弄来一阶天灵地果。”

　　“这……”

　　李牧眸底满是惊讶。

　　近半年，楚思对他的态度有明显转变。

　　不仅将灵泉让给自己，还要帮他筹灵石拿下一阶天灵地果。

　　楚思一脸欣慰：“我知你个好男儿，这一年多来，你对歆年的种种，我全看在眼中。”

　　李牧白日在灵田忙活，夜晚回到府内，还以自身修炼的水系功法为楚歆年蕴养身子。

　　自其来到楚族那一日，直至此刻，从未变过。

　　唯一的不足可能便是没有与他女儿诞生子嗣。

　　当然，除此之外，在楚思眼中，李牧几乎是个完美男儿，他甚至找不到一丝缺点。

　　也正如此，他才想撮合李牧与楚芷书。

　　“芷书知书达理，自小琴棋书画便无一不精，且也是中品灵根，你与她也是般配。”

　　李牧可算听明白了楚思的打算，立时道：“岳丈，这万万……”

　　话还没能说完，便被楚思出声打断：“芷书自小便心气高，几门联姻的婚事，她宁死不从，反倒对你，赞誉有加，她是个有骨气有主见的女子。”

　　李牧眉头深蹙，面挂不解之色：“芷书姐对我赞誉有加……”

　　楚思笑着点头，道：“我岂能诓骗你个晚辈，三个月前，有一处世家的公子前来提亲，被芷书直言所拒，甚至连老祖出面都无用。”

　　这一点，李牧倒不意外。

　　楚芷书是楚族其中一位筑基老祖的孙女，平日里对她便百般宠溺，不似楚歆年，幼年便十分清冷孤僻，并不讨老祖的喜爱。

　　楚思接着道：“芷书曾说，要寻你这种长情久伴之人，我认为不必寻，眼前正有。”

　　“父亲怎与李道友胡言乱语，您当真是要逼死女儿才安心吗。”

　　楚芷书一直未走，而是停留偏殿之外，听见楚思之言后，蹙着峨眉，快步返回。

　　一时，几人都有些尴尬。

　　楚思挥手：“牧儿便先回去，明日启程，莫耽搁时间。”

　　……

　　第二日中午。

　　七星十二峰下，一位女子，两匹灵驹。

　　楚芷书已在此等候多时，见到李牧走来，神色平静道：“李道友，昨日我父亲所说，万莫当真。”

　　闻声，李牧拱手：“那是自然。”

　　此后，两人便不再说话。

　　李牧只管跟着楚芷书前往灵泉之地。

　　“芷书姐，那飞羽鹰可是楚族培育的妖兽。”

　　李牧看向上方，便见一只足有两丈长，成人高的黑鹰在空中盘旋。

　　以往在楚族，也曾见过。

　　楚芷书轻应了声，颔首道：“此飞羽鹰归属父亲，此次你我前往之处，非楚族地域，父亲让它保护我们的安全。”

　　李牧稍作沉思便明白，定是因上次楚芷书遇袭，让楚思不得不慎重。

　　据楚芷书解释。

　　十三口灵泉的方位各不相同，灵眼楚思那一处，则在七十里外。

　　核心泉眼在十二峰内，一旦催动阵法，便会从地底朝不同的方向输入灵泉。

　　七日之后，阵法停止，灵泉失效。

　　楚芷书打量起李牧，见他沉思，轻声道：“二阶中品泉眼，涵盖百里之地内的十三口灵泉，那些灵泉平日里是一汪平常清水泉溪，有楚族子嗣负责看守，其实并无危险，此次你不必担心，飞羽鹰只是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