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觉的又听到了个大秘密,刚想问个明白。忽见阮红玲抬头眺望远方,神情渐转凝重:“有人朝这边来了。”
“什么人?”方圆话音未落,就见天边两道遁光迅速靠近,转瞬间已到了孤霞峰外。
左边是个身着玄甲的魁梧壮汉,秃脑壳,眼神凶厉,一看便是做惯杀伐之人。右边那人也是一身玄色重甲,却是个白须老者,也是身材高大,浓眉虎目,气势威严不俗。竟是执法堂两位大执事宋昊和田野全都到了。
“田老哥,你跟方圆熟悉,我就不下去了。”宋昊那张凶恶的大脸上露出憨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随你的便,不过宁师兄既指派你为正使,今日临阵逃脱之举,老夫回到堂中必会先提起此事。”田野冷冷道。
“田老哥何必如此跟小弟为难,事情都拖了快一年,眼看又要年底五老会议,堂主那边就快交代不过去了。”宋昊叹口气:“明明就是您一句话的事情,只是带那小子去录名堂补完入门流程,又不会伤了师兄之前的面子。”
“老夫在你那里还有面子吗,你手下的段英林干了什么别以为我不清楚。”田野捋须微眯起虎目,眼中一片冰寒:“竟然敢把执法堂内部消息透漏给左家,这种吃里扒外之人,换做老夫早就一刀砍了。”
“田师兄息怒。”宋昊自知理亏,干笑两声道:“师弟不是发配他去挖矿了吗,先让那混蛋多活几年,我也好对手下其他兄弟有个交代。”
“那老夫这里就交代不过去了。”田野撂下这句话后就闭目不语,意思很明白了,后面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边厢,孤霞峰顶,翠色竹楼三层。里面的方圆自然认出了上空的两道人影,心中疑惑非常。
若是宋昊单独来,多半是祸不是福。反之则事情多半还有转还的余地。可两人一起来是怎么个情况。
思来想去也没个结果,只看见空中那两人一直在嘀嘀咕咕。方圆不知为何,心里越加烦躁,不自觉的便抬手灌了口酒。
一股灼热顺着喉咙滚入,方圆又感到浑身发烫,气血在体内翻转沸腾,一股莫名之感直冲脑门,脱口朝天放声道:“二位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何故?”话说出口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缩了缩脖子,又提起酒坛缓缓灌了一口压惊。
却不知这一嗓子把在场众人全都喊懵了,留下一脸刮目相看之色的阮红玲且不提,半空中那两人则表情各异。
“田师兄,这小子莫不是疯了。”宋昊面露不悦:“真以为背靠孤霞峰就能无法无天,不把我们执法堂放在眼里?”
田野也皱起浓眉,他接触过方圆,知道对方是个行事谨慎之人。如今却有些拿不准了,便干脆继续装起木头人,看宋昊如何应对。
宋昊见状,心中暗骂老狐狸。可他作为正使,不能让人把气势压下去,便踏前一步,微微躬身道:“弟子执法堂宋昊,奉长老之命带方圆到录名堂拜谒祖师,叨扰之处还请仙子海涵。”
“.…..”场面一时寂静,正当大家都以为孤霞仙子不会回应时,忽有一道清悦之声响起,居然是阮红玲开口了。
“仇师姐说只要不违反门规,孤霞峰上你等可以任意来去。”
“多谢仙子。”宋昊闻言心中一喜,却还带着几分小心,缓缓飞身落入竹楼,果然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他这才暗松口气,目光转向阮红玲:“不知这位师妹是?”
“要叫师姐,我乃断阶山真传。”阮红玲强调道。
“弟子执法堂宋昊拜见师姐。”宋昊吃了一惊,赶忙拱手拜见。
“行了,既然仇师姐已发了话,我便不会插手外门事务,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阮红玲一脸平静道。
“如此师弟先谢过师姐了。”宋昊没想到事情竟会如此简单,当下脸色一板:转头看向方圆:“方老弟,跟我走一趟吧。”
方圆忽的打了个酒嗝,心中同时收到了阮红玲的传音:“仇师姐说执法堂宁长老为人是非分明,让你只管放心去,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方圆闻言也就不再犹豫,仰头一口把剩下的酒水灌尽,便大咧咧的上前拍着宋昊肩膀道:“你有飞舟吗,我今天不能开车。”
闻着扑面而来的酒气,宋大执事不禁微微皱眉,他虽听不懂什么开车,但大概也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想着就是去录名堂走个过场,也没帮他驱散酒气,直接架起方圆就往空中飞去。
宋昊刚出了孤霞峰,刚想炫耀两句,忽觉的手上一空,等回过神时,人却已被田野给劫走了。
“田老头,你这老匹夫。”宋昊气的七窍生烟,口中大骂道,眼看那两人去的远了,只能恨恨一跺脚,浑身气势暴涨,化作一道乌光追了上去。
他们却不知,此刻孤霞峰竹楼中,阮红玲忽的露出个俏皮的笑容,素手法觉连闪,纯白法光变幻无常,最后屈起食指点在眉心,口中低呵一声散。其人竟突兀化作无数条细小红丝,时隐时现,瞬息千里追了上去。
……
别云山,录名堂。
宽阔的青石殿中青烟袅袅,李难方迈着蹒跚的步伐,一点点走上高台。从桌案上的朱红木盒中捻出几根细香,甩手点着后便直接插入一尊白玉小鼎,根本不在意鼎中还有未烧完的香头。供桌上的祖师画像则一动不动,似乎对如此大不敬的态度不置可否。
“您老人家要真是在天有灵,就显出神通让徒孙再多活千年。到时徒孙解了心焦,也就不会经常来这里烦您了。”喃喃念叨一句,老人缓缓转过身来,看着自家最信任的弟子,目光渐转柔和:“冠风,你可想好了,今日所做之事若是暴露。我作为门中长老尚能得个善终。可你最好的结果也是老死在矿脉。若一个运气不好,还要到升仙台上走一遭,受那万雷蚀体之苦。”
“弟子万死不辞。”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汉子重重扣手,额头撞在青石台阶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此人只是半跪在那里,体格便宛若小山,宽背长臂,手掌粗大。身上肌肉虬结,撑的青色甲胄紧绷绷的,似乎一用力就会爆开。正是录名堂祖师殿看守武冠风。
“好好好,老夫果然没看错人。”李难方抚着颌下稀疏胡须,褶皱面皮不断抽动,似乎马上就要挤出几滴老泪来。
“弟子最后还想问一句,方圆此人必须死吗?”魁伟汉子没有起身,依旧低着头问道。“自执法堂那件事后,孤霞峰似乎并未再对外门出手,我们这样行事,会不会太激烈了些?”
“你这是在质疑老夫的决定。”李难方冷声开口,又觉自己这话有点重。旋即叹了口气,上前拍拍弟子肩膀温声道:“冠风你常年看守祖师殿,不知外面人情复杂。上次执法堂的事情就是在试探,方圆不过是孤霞峰抛出的先锋。若我们外门全无反应,被有心人看了去,那就相当于示弱了。”
冠风起身看向最敬重的师傅,一双浓眉仅仅皱起,声音也比之前大了些:“什么有心没心的,那人不就是内门的左师叔吗,他身份高权力大,自家动手不就行了,干嘛还要让您冒险。”
“你这逆徒。”李难方只觉一阵气血上涌。差点就想直接骂娘。有些事是能明说的吗,况且他对付方圆本就存有私心,具体情况根本没敢让那位知道。这下被徒弟堵住话头,脸上实在无光,只能跺脚咒骂不停。
武冠风也真是个孝顺徒弟,那么大的块头就半跪在冷硬的青色石阶上,一动不动,任由师傅责骂。不时还低头伸手擦擦脸,抹掉溅上去的口水。
李难方骂了一会儿也觉的无趣,知道这弟子天生愚直。除了在炼体上有些天赋外,其余一窍不通,跟他生气也白生。不过也正因为他性子憨直,认准一件事便会干到底,平日又最听话,自己才敢把今日之事交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