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油!疼,真特么疼!”
商贾一进入这个空间,立刻感受到铺天盖地的巨大重力,一屁股狠狠摔坐在坚硬的地面上。
坐骨估计裂开了,菊花不保,蚌埠住大声喊疼。
头也疼。
数以亿亿计,不断扭曲蠕动的纤维状存在蜂拥进入脑海。
“这又是什么情况?”
商贾一脸懵逼。
进入这里的,是他刚得到的新身体,而不是意识或灵魂,坐骨钻心的疼痛就是可恶的证据。
这里太辽阔了,犹如广袤无垠的塞外大草原。
极目环顾,这里是一个正方形区域,还被通天彻地的透明隔膜,整齐地分割成九宫格。八个格子里都空空荡荡,唯有自己所处的中间一格,是一个方台。
方台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型方鼎,犹如一座大厦,高度足有百丈;形状酷似司母戊大方鼎,鼎上布满饕餮纹。
商贾摊坐在巨鼎面前,显得极为渺小。
他仰望着巨鼎,心中有一种莫名地亲切感,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篇文字。明明从未见过这种文字,却全都认识。
【欢迎来到囲界,你站立的地方是你的[本源空间]。
[山河鼎]可以纳炼万物、镇压万物,帮助你开发囲界;
[领主台]可以帮你建立和管理领地;
山河鼎和领主台之中,都融入了你的一成神魂,与你心神相通。
[纳炼纲范]是你与山河鼎、领主台共用的道法,可以兼容和改编所有修炼天、地、人三魂的功法和术法。你的所有功法、术法仍然可以独立运行。
请尽快启用领主台,成为领主。】
终于见到这个把自己活活地“挪移”到修真界的系统,商贾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最讨厌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
“就是你把我挪移到永安大陆的吧?我没有玩过什么两界领主游戏,更没有什么囲币,你现在就把我挪移回去!”
毫无回应。
商贾早就猜到,这个智商欠费的系统是不会理睬自己的;但是他还是要说出来,万一有回程票呢?
一刻之后,他才慢慢地站起身来。心念一动,身体竟然瞬间离开领主台,毫无阻碍地穿过透明隔膜,来到另一格之中。
他发现自己可以随心所欲地移动到任何一个角落。还不错,这才叫“我的地盘,我做主!”
饱读网文的商贾立刻开始歪歪:
“这里的九宫格颇有扣扣农场的既视感,难道是网文中老套的仙府灵田?
——不断地种灵药、卖灵药,予取予求;或者高档一点,炼成丹药来卖?”
但是,他很快就被打脸了。
这里的地面根本不是土地,而是像月球表面一样,是戈壁。地面结实得连法剑都刺不进去,怪不得一根毛都没长出来。
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仔细感受才知道这种感觉来自山河鼎,一个意念传进他的脑海:
“主人,恳请您不要再炼化了。留下小的一条小命吧,有很多用处的!”
商贾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的“本源空间”里竟然还有外人,山河鼎内部有个人型虚影。
“你是谁?”
“小的名叫尹思博。”
商贾发现可以用意念与这个人型虚影来交流。
更令他惊讶的是,这个人型虚影不是别人,正是企图夺舍小商贾的家伙。不过,这个家伙的个头现在只剩下一寸来高了。
记忆里,这个人型虚影没入了自己的眉心,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原来是系统把这个和它抢生意的家伙抓了起来。
人型虚影夺舍未遂,反而被系统关押在这里,还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商贾立刻问出心中的疑惑:
“你为什么会等在悬崖上夺舍我?”
“这都是杜如海,哦不,是黎登峰为小的安排的。”
尹思博的话语,证实了他的猜测,果然是黎登峰在从中作祟!
“你为什么把黎登峰叫做杜如海?说说你们的事情。”
“好的,主人。杜如海本来就是杜家的元婴修士,一年前夺舍了黎登峰,所以现在的黎登峰其实是杜如海。而小的是真魂殿的元婴修士。”
小商贾以为黎登峰是杜家外围的小走狗;原来他是正宗的杜家老狗。
这条老狗不仅自己夺舍了黎登峰,还帮别人拉皮条。
小商贾自作聪明地跟踪黎登峰,以为可以探查到什么秘密;想不到聪明反被聪明误。
黎登峰正是用他的好奇心做鱼饵,钓着他来到尹思博面前,供其夺舍。
小商贾以为躲在边境小城里,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想不到八大势力中,杜家的杜如海、真魂殿的尹思博就在自己身边。
这个修仙界还真没有几个善茬。
再看看眼前这个老狐狸:
蓄意纠正自己“不经意”说错的名字,不着痕迹地指出是黎登峰把小商贾带来让他夺舍的,把夹带私货、推脱责任的话术玩得炉火纯青。
看似自己在审问尹思博,实际上却被尹思博掌握着话题。
商贾心中飞速盘算,开口问道:
“你一个堂堂元婴修士,来这个破悬崖干什么?”
“这个悬崖可不是什么破悬崖,它是有名的跌死狗悬崖……”
“闭嘴,你骂谁呢?”
商贾故意打断尹思博的话语,不能让这个老狐狸继续带节奏。
“小的不敢,这个悬崖是一个天然幻境,曾经引诱大群鬣狗集体坠崖,才被人们发现,取了‘跌死狗’这个名字。
直到现在,几乎每天都会有妖兽或修士在这里坠崖而亡。”
‘原来这里是个幻境,怪不得疣牙猪和黑风豹会从悬崖上面掉下来。’
商贾很快就想明白了。
‘看来天上掉妖兽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亏自己还自作多情地以为是新手礼包呢。’
‘那么,两个妖兽的消失又是怎么回事?’
商贾刚想问这个问题,又立即憋了回去,因为这个老狐狸很容易从自己的问题中捕捉到一些重要信息。
还是转换话题,另外找机会引导这个老狐狸自己说出来,于是故意歪楼:
“难道你也是从这个悬崖上跌死的……
狗?”
“哦?不不不!
小的并不是跌死的;更不是狗,而是纯种的人族。
六十年前,跌死狗悬崖幻境突然现出异象,疑似异宝出世,各大势力都万里迢迢来争夺。
但是,这个地方太邪门了。
大家不但没有得到异宝,反而在争斗中死伤及其惨重。
很多修士在这里殒命,而且死后,神魂都消散了,连轮回都入不了。”
“那肉体呢?”
“肉体并没有什么特别,小部分被人认领带走了,大部份都慢慢腐烂了。”
’看来,两头妖兽的诡异消失与幻境并没有直接关系。‘
“说仔细一些。”
“小的和杜如海两个元婴修士在争斗中,都丧失了肉身和元婴。只有魂体保留了下来。
“当时还有另一个名叫安泰来的,他的元婴幸运地保存了下来。这个元婴强行逃走。
“结果元婴确实成果逃走了,但是一半神魂却被扣留在幻境里。
“见此,我和杜如海就再也不敢暴力逃走了。
“异宝风波过去之后,这里恢复了平静,我们两个魂体却一直没有离开这个幻境,好在没有肉体的魂体在这个幻境中不仅不会消亡,反而可以缓慢地恢复。
“后来,永安商行用上了灵宝养魂棺,接走安泰来的那半个魂体;而小的和杜如海所在的势力都不愿耗费巨资打造这样的宝物接引我们出去,所以我们就滞留在这里。”
“然后呢?”
“六年前,杜如海夺舍了在这里坠崖未死的黎登峰,也离开了。他以黎家的名义买下了这个悬崖幻境,并帮小的物色夺舍炉鼎。
“小的修炼的功法要求神魂强大,夺舍炉鼎非常难找,等了好几年,杜如海带来的却是主人。”
“你为什么要把我叫主人?”
“小的被拉进了这个地方,才感受到主人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小的真不该对主人有非分之想。
“为了赎清自己犯下的弥天大罪,小的甘愿拜服在主人的脚下,永远为奴为仆。
“恳请主人暂时不要再炼化了,留下小的性命,收为奴仆,为主人效犬马之劳。”
商贾心中嗤笑,这马屁拍得也太露骨了。拍马屁有用的话,自己早就去拍系统的马屁了。
不管尹思博说得多么无辜,多么信誓旦旦,商贾都不打算放过这个企图夺舍小商贾的敌人。
但是,他很快就改变了主意,心想[停止炼化],山河鼎立即停止抽取尹思博的魂力。
尹思博立刻称谢:“谢谢主人,小的一定忠心耿耿,努力为主人做事。”
商贾之所以突然改变主意,留下这个敌人的性命,
其一,是因为自己初来乍到,有这个老东西,可以更快地熟悉这个世界;
其二,则是因为小商贾的观念。
商贾发现,自己得到这具身体的同时,也融合了小商贾的观念。而这些观念在强烈地影响着自己。
比如现在:
按照小商贾的观念,如果能够把这个元婴老怪改造、为我所用,就比杀掉他更合算。
‘切,不立即报仇,却惦记着合算?
’就因为合算,连企图夺舍自己的生死仇敌都愿意放过。
‘这是用价值来丈量仇恨,这是重利轻义!‘
如此作为,与商贾一贯秉持的“恩必报,仇必果”的观念南辕北辙。
商贾前世之所以走上黑客道路,是从愤青开始的。最初就是因为不满美帝的飞扬跋扈,才愤然攻破其官网、修改其首页的。
如今,他想灭杀尹思博,只不过是为了替小商贾报仇而已。
既然苦主都愿意留下敌人的性命,那就暂时关在山河鼎里吧。
这还得感谢山河鼎在自己尚未恢复意识的时候,及时抓住了这个夺舍者。
在山河鼎里,有无数个小空间,就像中药柜上的小抽屉一样,层层叠叠。
尹思博正被关在其中一个小空间里。
商贾还在山河鼎的内壁上,发现了两个巴掌大的图案,正是疣牙猪和黑风豹的样子。
‘原来两头蠢妖兽的诡异消失,是被山河鼎收走了,而且被炼化掉了。’
山河鼎还留下了“战绩标识”,比美帝空军还自恋。
现在该研究一下这个所谓的本源空间了。
本源空间的面积近千平方里,不像是以亩论大小的仙府,更像是一片领地。
但是,又不像领地:
在领主累游戏里,起码有土地可种植、有矿藏可开采、有森林可伐木、有河流可捕鱼;
而这个地方却一无所有,乜都冇。
而且,只能在这片区域内活动。
刚才已经试过了,九宫格内部的透明隔膜对他毫无阻碍;但是最外围的隔膜却牢不可破,无法走出。
‘既然是我的本源空间,总不会把我关起来不放吧?’
商贾心想【离开】,果然离开了本源空间,出现在原来的荒草地上。
他立刻看到两丈之外,站着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下套陷害小商贾的黎登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