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的宣告结束。
场中有人散去，许多人被青云宗主的后续批次选拔计划给吸引住了，进入了不知道能持续多久的短时间鸡血状态。
凡是修行之人，自然对于资源倾斜、对于栽培，他们当然是乐于积极参与的。
偌大的广场上有人未走，继续围观接下来的后续。
“现在，我们青云宗强化计划监督组，开始对你们进行基本的测试。”
“首先是实力。”
一轮测试下来，强基计划组全员炼气圆满。
弱基计划，全员炼气二三层，徐帆垫底。
作为弱鸡的弱基计划成员，徐帆在内的十个人自然不会对这个结果有什么好羞愧的。
可不是名副其实嘛。
“这是十枚炼丹房精心准备的破天丹！”宗主继续亲自推进宗门特别培养计划的安排。
“作为最初的激励，希望这枚能够帮助炼气期弟子大幅度突破的丹药，给你们一些最原始的动力！”
其余九人眼前一亮。
徐帆“如获至宝”地从宗主手里接到了丹药，看着上面淡淡的刻纹。
海上游船，船上有帆。
太熟悉了，这种触感细腻之处……
到手之前徐帆还在怀疑，真正摸到那种熟悉的手感时，徐帆心中才真正肯定。
他心想这可不就是我自己炼制的嘛！
我激励我自己？
从原料的采购，到细致入微的炼制，到打包分发……徐帆一手操办其中全过程。
炼丹房里有几个资历深的弟子，甚至有长老跟外面的小三宗门跑了，撂下一堆烂摊子和旧账任务拖着没有完成。
因为表面运转的一切都很正常，宗门的最高层管理们大概还没发现这些问题。
原本按理来说，青云宗在丹药和灵植这一路的供应肯定是要出断层的。
但没关系，反正“那个人”会出手。
默默无闻的徐帆亲自补位，全给干完了。
青云宗感动人物要不选他那是瞎了眼。
因为切掉了不必要的累赘，宗门这部分运转的效率甚至比之前更好了。
“好家伙，我在丹炉前烧火的时候，可没想到其中还有我的一份……”
“这玩意给我，那是肉包子打——肿脸充胖子。我吃了也没用啊……”
宗主长老们期待地看着弱基计划的成员们一个个爆发新的气机。
破天丹是一种炼气期服用的贵重丹药，材料昂贵，加之炼制手法非常复杂。
破天丹凝聚了非常大量的天地灵气，比普通的补气丹好很多倍。
但不能常吃。
很少有丹房的弟子甚至是长老，愿意在这种低价值高开销的东西上花太多的精力。
在徐帆的前面，九个人陆陆续续服下了品质很高的破天丹。
很快，静息打坐的弟子们体内隐隐传来低沉的破境之声。
八方灵气翻涌，朝着中心的人汇聚！
“炼气四层，突破了！”
“炼气三层！”
“…”
随着观看者的惊呼声，没有动静的只剩下徐帆。
“你怎么还不服用，有什么问题吗？”宗主热情地假笑着。
明明刚刚才点过名，他现在已经想不起来徐帆叫什么了。
“我……”
徐帆想说什么，又闭上嘴，然后还是吃了。
破天丹落入体内，其中蕴含的草药之力迸发，全部落入灵海之中。
点滴入海，波澜不惊。
“各位，这可是炼丹房史上最杰出的丹药制品，绝对属于长老们的得意之作！只要是炼气境界的弟子服用，至少是能帮助人提升一层——”宗主胡说八道，一通徐帆难以苟同的胡吹。
说着说着，宗主也察觉到了不对。
宗主看着徐帆，徐帆看着宗主。
“你怎么还不服用丹药？”
“我吃了啊。”徐帆无辜。
破天丹约等于一层炼气境界，这种笼统的换算其实基于平均的水平考虑。对于多数天资水平正常的弟子来说，是成立的。
像是那些天资非常好的人，比如齐心那些已经被挖走的家伙们，自然是看不上这种外力辅助的手段的。
事实上他们服用，也不见得能有那么明显的提升效果。
放在徐帆这里的炼气第十一层，算是彻底石沉大海了。
以徐帆对于亲手炼制的破天丹的理解，大概吃个万八千个能有帮助。
“炼制一万粒的时间都足够我筑基了。”徐帆在心里吐槽。
所有人看着他身上的力量毫无提升，甚至仿佛都有所下降——
“你……有时候，破天丹也会碰到效果比较缓慢的情况。可能是你这枚丹药的质量，稍微不是……那么好。”宗主尴尬。
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解释。
刚说能行，立即就被否认了？
“对对对，没错没错！”在他的身后，一群人小鸡啄米般地疯狂点头表示认可。
全场人员包括围观者心里想的是什么，徐帆从他们的表情可以很好地猜出来。
【你的资质，遭到了全体人员的怜悯。】
【奖励：开天丹方。破天丹进阶丹药。】
平静之后，气氛还是有些尴尬。
宗主当然是最被打脸的那个。
他才说打包票肯定能破境，在徐帆这里就直接栽了。
“那，再来一颗？”不知道是哪个长老脑壳空空，说了这样的话。
我多吃还得多炼制，我有病呢？徐帆想。
“还是……不了。”徐帆决定牺牲自己，拯救各位高层领导的清誉。
以青云宗的破天丹库存，徐帆全吃了也没有什么用处。
要徐帆说喂猪也比喂他好。
众人一阵沉默，然后各自散去，留下徐帆。
他要收拾场地。
弟子们都走了。
长老们去准备第二批强基计划的安排；
第一批成员开始去修行和准备，接下来马上有外出历练的计划；
徐帆看了看身边唯独留下的老人，也没多说什么。
那老人却突然开口了。
空荡荡的广场上只有两人，彼此又那么接近，徐帆想要装没听见那都不行。
“青云宗一地鸡毛，终究是被带走了啊……”
“那些长老估计是看出来了是谁。如果是你这样的天纵之才，是不是就能打开陵墓中的古棺呢？”守墓人叹息。
他像是在看着身边的年轻弟子，似问非问。
“？”徐帆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是心砰砰跳的感觉。
他也拿不准老人嘴里的“你”，到底是指那位不知去向的白夜圣子，还是当下广场上扫地的徐帆。
徐帆埋着头，依然假装自己听不见。
沙沙沙。
徐帆扫地的技术早就点满了，手里普普通通的扫把没有扬起一点的灰尘。
大隐隐于市，扫地不起灰。
路人的极致，就是追求万事万物的极限熟练度追求。
“能够荣膺圣人点化，你怎么看……”守墓人说的话依旧神神叨叨，眼神不知道是在看哪里。
徐帆是真的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在对自己搭话。
来历不明的老人就此离去，徐帆脑子里不断重播着“陵墓中古棺”这件事情。
在守墓人几乎远到看不见身影的时候，徐帆看向他那边的方向，什么也没说，悠然离去。
“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古棺啊陵墓啊圣子啊，我什么也没听见。”
徐帆也回去安排各种事务了。
青云宗的炼丹炼器、灵植杂务都需要安排，徐帆根据长年累月下来的经验，还是能预判未来短期内的需求。
如此一来，暂时失去徐帆的青云宗还不会出现什么运转问题。
青云宗定下的试炼任务地是附近有名的无主之地，十万大山。
十万大山大概占据方圆十万里的广阔区域，其中的靠外围五万里，算是炼气境界的弟子可以冒险踏足的区域。
当然，这不代表没有危险。
修行日记给的法诀全在脑子里，不用担心藏匿的问题。
倒是房间里的那些丹药……
目前最重要的大道锻体丹、天道续命丹、九彩蝉翼纱裙、炼丹感悟道碑这几件贵重物品徐帆随身带着，想了想，还加上青蛟蛇胆汁、龙血草。
“可剩下的还是很多啊。”
徐帆将整理好的灵气丹装在木盒之中，木盒又放在徐帆自己钉的筐子里，框子又一箱箱摆在架子上——
这还不够，房间里全是架子。
位置偏僻的小院子里总共有三个房间，两个杂物间与一个主卧室。
徐帆平时睡在院子里，因为房间基本全都放满了。
反复纠结了一下，徐帆还是开始在地上刨土挖坑。
第一处选址，失败。
第二处选址，失败。
……连续刨了七八个地点，每次都是顶到埋了不知道多久的铁箱，徐帆终于找到可以埋的新坑。
“老天保佑，此地无银三百两。”徐帆一边挖一边求神拜佛。
出发日期在七日之后，徐帆如今的实力，又接近了炼气圆满的境界。
天色还早，徐帆在院中点了檀香，快速入定。
他在体内小世界观想几重天地间的古兽气象，与圣人临海相对而望，彼此相顾无言。
徐帆观星，圣人便伸手破云追星，似要跨越亿万光年。
徐帆修行雾隐之道，圣人也便敛住了气息，似乎彻底融入在天地间飞流直下的瀑布中。
徐帆坐而炼鼎，成整形的紫钢凌空悬于面前，旋转而熔炼成型。圣人也在天地之间凝灵气成结晶，同样成鼎。
“第一次练习养鼎诀，成果不怎么样啊……”
炼成之后，徐帆看了看左右耳不对成的中型鼎，表情有些怀疑质量。
“试试炼丹？”
中型鼎是徐帆常用的丹炉，他把一些用不上的灵草扔了进去，在掌心凝聚灵火，开始试炼制。
“青云丹！”一波操作后，徐帆开炉，十成色上品丹。
“补气丹……也是上乘品质？”
“狂血丹？”
“…”
徐帆麻溜地把青云宗常用丹药都试着炼制了一次，发现好像都没什么大问题。
“怎么都能正常完成炼制啊？居然没裂，这不科学！”
“难道，我其实真的天赋挺好的？”徐帆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质疑。
他一下子不知道该怀疑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炼丹天赋太好。
还是炼器天赋太好。
他盯着自己搞出来的丹炉，看了又看，怎么也想不通这有点畸形的怪胎炉子居然这么经用。
都不带裂缝的。
平时宗门炼丹房里那些个批量买的普通炉鼎，经常会容易皲裂。
“总得测测极限性能，我也好对养鼎诀有个基本的认知。”
徐帆那颗普通的脑袋里，突然灵光一现。
他的表情腻歪起来，满肚子坏水晃了晃。
“如果——”
“我在练习炎帝真解的时候，借着释放的真火，用来练习养鼎诀中的养鼎入门篇，同时在炼制初步成型的鼎中，练习炼制开天丹——”
“那岂不是一举三得？”
徐帆的思路，前所未有地清晰。
这将是修行界一个伟大的壮举，套娃三倍速修行就这么开始了。
略有可惜的是，他忘记了还有辅助炼丹感悟的道碑可以用。
徐帆先囫囵吞枣了两玉瓶补气丹，双手开始以灵火过度到炎帝真火。
那只其貌不扬的怪鼎被他凌空摄取在双掌上空，真火的炎力远超普通的灵火，将原本百炼成型的鼎逐渐熔化。
徐帆在心中默念养鼎诀，以更加精巧的灵魂感知和火道操控来重塑其形状。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地面快速干燥甚至沙化。
徐帆的衣服都有点焦糊了的味道，但他本人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的修行进展。
鼎成型后，徐帆小心翼翼地将一早准备好的草药投入鼎中，以鼎内外单独控火的手法隔绝了温度。
真火分层控火温，外炼鼎，内炼丹，这种突破极限的效率资本家看了都落泪。
看着第一枚试炼制的开天丹貌似要成型了，徐帆首先在默念收火控温凝丹的流程。
但他不小心走神了。
因为他对于自己的修行，有了突破性的革命性思路。
“如果开天丹的药性足够强，我、真火、养鼎、炼丹、我——”
“那我岂不是可以一边修行一边炼化丹药，实现以灵药耗材为输入的，半永动机？”
徐帆大概是疯了。
修行当然是不能出丝毫差池的。
因为分神，他左手的真火不小心落下了温度。
连锁反应导致养鼎诀失控，左右部分受热不均导致炸裂，开天丹也跟着烧成了灰烬！
被炸飞十几米远的徐帆连滚好几轮，结结实实撞在墙上，都撞出明显的印子。
“原来我的背影是这样的感觉吗？”徐帆毫不在意伤势，甚至关注点都奇奇怪怪。
看着一地碎渣，他嘴角流血，身上被异常坚韧的金属碎片划了好几道狰狞的口子，脚踝和髋关节也貌似扭着了。
稍微动了动身体，徐帆感觉全身所有肌肉都扭伤了，关节更是处处爆鸣，仿佛有火花迸溅。
即使这样，他表情却逐渐有了笑容。
“失败的结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小意思。好像还可以啊？”
“我感觉我很快就能掌握高效的修行模式！”
于是他彻底抛弃了一柱香的修行限制，一连通宵连轴搞了三天三夜。
第一天，院子的地面被烤得龟裂。
第二天，院子地面板结成块，像是一片片树皮。
第三天，徐帆的院子化作了永久沙漠，风一吹满天都是黄沙，像是有妖怪在尘霾里呜咽。
他练成的那晚，天降的雷雨劈头盖脸地锤打青云宗群山。
终于在一周后，青云宗门口，强基弱基两组人整装待发。
不少弟子来给他们送行。
青云宗主和长老踏云舟而来，飘飘若仙，满面春风。
“好，出发吧！”宗主说。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后有人试图扒半空中不落下来的云舟。
“你们干什么！要欺师灭祖吗！”大长老骂，他一个踉跄，差点掉下来。
“不是给我们送行吗？”为首弟子一脸疑惑。
“这不是来送行了吗？你们倒是行啊！”宗主和长老也一脸疑惑。
“那长老倒是送送我们啊？”被推下云舟的弟子懵了。
“这不是来送了嘛！”
纠缠不清时，徐帆忽然理解了这此送行的含义。
宗主目送，弟子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