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科考试加起来只用了一天的时间，等到晚上，李衍真和楚线娘监考，完成了最后的吐纳考试。

　　连轴转了一天的孩子们总算宣告解放，都回去休息了，回家路上还凑在一起讨论今天的试题。

　　五名教师则将试卷和成绩记录表收集起来，在办公室开始统计成绩。

　　办公室就是之前李衍真见乌妙的地方，共有六套桌椅，供五名教师和牵丝郎使用。

　　今天因为乌妙来了，牵丝郎就站在墙根，让乌妙入座。

　　因为导引是直接在室外考试，当场出成绩的，李衍真先问道：“君道，你那边导引成绩怎么样？”

　　王君道把成绩表递过来，说道：“还不错，我结合平时的情况，按年龄划定了及格线，总共就只有两个得了‘差’的。”

　　李衍真把成绩划分为优、良、中、及格、差五个等级，分别计五分、四分、三分、两分、一分，以后都按这个评价来。

　　李衍真接过成绩表，看了一眼，道：“是张特和韦幼纤啊……这两个孩子平时就身体不好，你得多督促他们锻炼。”

　　张特原名张牛牛，韦幼纤原名韦小小，都是李衍真给他们改的名字。

　　这次导引考试，王君道禁止孩子们使用任何形式的元气，纯用本身身体力量来攀援跑跳。这两个先天体质不好的也就暴露出来了。

　　另一边墨师子的炼丹课则是笔试占三分，实际操作占两分，所以她也有一份成绩表。

　　墨师子选了一种孩子们从没炼制过的简单丹药，提供材料让他们现场炼制。结果无一失败，全都炼出来了。

　　最后墨师子根据他们的操作规范程度和丹药品质，定了一小半人为两分，一大半人为一分，无人得零分，皆大欢喜。

　　作为道门出身的弟子，李衍真只能对此啧啧称奇。在方丈山，炼丹只有入门弟子才能学习，而且怕浪费材料，要练很久才能亲自上手。

　　但在墨师子手里，炼丹就像是做饭一样容易，这些孩子个个能行。

　　这时只听有人长叹了一声，众人看去，却是正在阅卷的常佐之。

　　常佐之好像还有试卷没批改完，进门之后跟谁都没说话，就在批阅手上的试卷。

　　李衍真笑着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孩子们答得不好？”

　　常佐之指着手上的试卷，道：“你看这道题，我让他们填先天八卦的排列，本来以为这是最基础的东西。结果你看他们填的，乱七八糟，怎么排的都有。”

　　李衍真扬了扬手上的通识试卷，道：“你不妨看看通识试卷，那才真是让你大开眼界，就看最后一道题。”

　　最后一道题是李衍真和众人一起拟定的，也就是之前让全考场的孩子都陷入沉思的那道题：

　　你为什么而修真？修真能给你带来什么？

　　李衍真这么一说，众人也都好奇地凑了过来，翻看着这道题孩子们都是怎么回答的。

　　这时成绩已出，试卷也拆封分开了。常佐之找到女儿的试卷，只见上面写着：

　　每个人在童年时都曾梦想过成为仙人，化为天边的一道炫目剑光，但只有较少数的幸运儿能够实现这个梦想。

　　在断头山，这个寻仙求仙的绚烂梦想变成了美丽现实。我们每个人都得到了成为仙人的机会……

　　常佐之看着女儿写的，觉得还算得体，没什么奇怪之处。

　　这时却听到王君道的大笑声，常佐之转头过去，只见王君道指着手里的试卷，道：“你们看，这是韦雨生的试卷！”

　　韦雨生是班里的一个男生，平时表现平平，没什么过人之处。不过众人也都对他很熟悉。

　　常佐之上前，只见韦雨生的试卷上赫然写道：

　　县衙里的炼气士都很有钱，过着富裕的生活。就好像以前我们县的县正郭扒皮，家里有一个大老婆和很多小老婆。

　　我阿妈跟我说，凡人一辈子也很难那么有钱。但只要能成为仙人，就算是最差的仙人也能像郭扒皮一样有钱。

　　我现在也是炼气士了，我不会像郭扒皮一样那么坏，但我也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大老婆和三个小老婆……

　　看着韦雨生“朴实无华”的愿望，众人都像王君道一样笑起来。

　　常佐之也是哭笑不得，道：“衍真，以后咱们得好好教教他们，不能这么没出息。”

　　另一边楚线娘也拿起一张试卷，却殊无笑意，道：“这是左班长黄惇的，你们看看，左班长志向比那些孩子远大多了。”

　　黄惇身为左班长，一向是左班表现最好的学生，但听楚线娘的意思，他的试卷好像问题更多。

　　众人又去看黄惇的试卷，只见上面写道：

　　我们本来住在老家，过着贫穷但幸福的生活。但道门连这样的生活也要夺走，我们是被道门赶到山里来的。

　　在进山的路上，我的阿爹死了，我的妹妹小针眼儿死了，我的弟弟小虾仁儿也死了。

　　只有我跟着阿妈活了下来，得到了成仙的机会。未来我要回老家去，消灭道门，把郭扒皮的皮扒下来……

　　刚才还在笑得众人一下就变得沉默了。

　　黄惇的答案简单有力，虽然在写极为悲伤的人间惨剧，但他并不绝望，反而每个字都充满力量。

　　楚线娘问道：“很多孩子试卷里都提到的这个郭扒皮是谁？”

　　王君道和村里这些凡人混得最熟，答道：“是他们以前老家的县正，一个姓郭的炼气士。因为横征暴敛，被他们称为‘郭扒皮’。”

　　楚线娘啐了一口：“横征暴敛……那岂不是跟所有道门的炼气士一个德性？”

　　修真者原则上要避免大悲大喜的干扰，众人沉默了一小下，迅速摆脱了这种氛围，开始统计总成绩表。

　　五科总共二十五分，李衍真很快就加出了结果。

　　全班第一是右班的黄淡如，总成绩达到惊人的二十五分满分，这意味着她所有科目都得了“优”。

　　众人都是任课教师，和孩子们朝夕相处，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黄淡如被公认为这批孩子里天赋最高的一个。只不过在场的个个都是修真天才，也没把这孩子的天赋放在眼里。

　　二十分以上的有五个，其中包括左班长黄惇二十四分，右班长常娟儿二十三分。

　　大部分人总分在十到二十分之间，总得来说年龄大的分数高些，年龄小的分数低些。

　　众人传阅了成绩表，依次在上面签名确认，核对无误。

　　就这样，断头山第一次考试圆满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