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君道抱着一条小黄狗，看着周围一圈人，问道：“你们都围着我干什么？没见过本命是狗的吗？”

　　众人一同把头摇得相拨浪鼓一样：“没见过，真没见过。”

　　王君道无话可说。据李衍真去鱼叶间处询问，“本命是动物”这种事情她也不太清楚。

　　因为鱼叶间和道门其实接触不多，对道门的了解也仅限于内外丹派。在符箓和炼体方面，鱼叶间所知有限。

　　王君道找了条和识海中那条品种模样都差不多的小黄狗，准备开始拿它同修。

　　众人谁也没见过这种新鲜，都跑来看这狗长什么样。王君道也刚好跟众人认真讨论一下，这人狗同修是怎么个修法。

　　这小黄狗是王君道从村里买的，那家村民刚生一窝小狗，才出满月，听说王君道要狗，想白送他一只。

　　本来这是很正常的事，但众人早就约定过规矩，不能白要凡人的财物，哪怕一针一线也不行。

　　于是最后王君道出了十文钱，买下一只毛色鲜亮、长着一双白眉的小黄狗，取名叫“白眉”。

　　王君道摸了摸小狗的头，说道：“兽类同修，这谁也没干过啊。衍真，你先说说你们道门平时是怎么练的吧。”

　　李衍真知道王君道会问这个问题，早有准备，道：“我的本命之物是一册无名古书。所以我天生和书本之间有着情感上的联结，从小就喜欢读书。只要读书对修行就大有裨益。”

　　李衍真的本命不是什么秘密，因为李衍真从小就是道门名人，三山五岳各大家族都关注着这个天才神童。

　　不像有些修士会把本命视为隐秘，从不外传，也忌讳别人打探。像墨师子就是很早就听说过李衍真的本命。

　　王君道又问楚线娘：“那你呢？你的本命是当年仇婆婆看的吗？”

　　楚线娘道：“对，我的本命是‘同心结’，修习傀儡法术最为合适。我和相公心意相通，就是因为这种本命。”

　　纵使李衍真博览群书，也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本命，道：“那你用什么东西同修呢？真是绳结？”

　　楚线娘指了指自己和牵丝郎的衣角：“我们挂了这么久，你们都没注意过吗？”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然楚线娘和牵丝郎各佩挂着一个红绳编织的同心结。

　　李衍真从不佩戴什么饰物，也就从没关心过别人戴的是什么。

　　看到牵丝郎的同心结，留心多看了几眼，果然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风格。

　　不是谁都像李衍真一样，除了状如荷包的储物袋以外，身上什么都没有。

　　墨师子出身大族，而且修真家族向来铺张，不像三山五岳那样有崇尚节俭的传统。

　　仔细看去，墨师子身上的步摇、玉环、香囊等物，随便哪件都精致名贵。就连荷包都有灵鸟刺绣纹样，不像李衍真那样朴素。

　　同是女性，楚线娘这样的江湖中人就完全不同。不算同心结，她身上有好几件样式精巧的金饰。

　　李衍真记得听楚线娘说过，在她家乡有一家手艺出众的金匠，所以那一片的金饰很有名。

　　常佐之的储物袋不仅原理和道门不同，外观也完全不像。李衍真和墨师子的储物袋还能说是小巧荷包，但常佐之的储物袋庞大粗笨，只能叫“口袋”。

　　常佐之拇指上戴个白玉扳指，这算是凡人中常见的饰物。

　　最有意思的还是王君道，二十多岁的人，脖子上竟然还挂了个长命锁。

　　李衍真和他相熟，也曾近距离看过，这长命锁本是白银的，戴了很多年已经有些发黑了。上面写着“长命百岁”，可能是他小时候就戴着的。

　　李衍真扫视一圈，又听楚线娘问道：“师子，你是怎么同修的，种花吗？”

　　墨师子的本命是芍药花，所以长于炼丹，这点在座众人也都知道。墨师子笑着点点头，算是回答了。

　　墨师子和楚线娘关系不算好，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们在努力维持表面上的礼貌。

　　只剩常佐之没说，常佐之道：“我的练法和你们不一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算。”

　　常佐之没吃过墨师子炼的丹药，所以本命至今不显。

　　内外丹派有着“一粒灵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的说法，修的是逆天之道。

　　但符箓派正相反，修的是顺天之道。按常佐之的说法，他的主要修行方式是和天地元气“混熟”，想办法调动它们。

　　符之所以有效，就是因为天地自然能看懂符上的天书云篆，应符而动。

　　在没有都功印的时候，符只能算是法教弟子对天地元气的“私人请托”，调用力量弱小。

　　有了都功印之后，符就变成了“官方公文”，效果完全不同。

　　至于都功印到底是什么，就连鱼叶间也说不上来。仿佛这都功印是符箓派诞生以来就存在的至宝，简直像是天地所生一样。

　　据众人讨论猜测，应该是修士造物，只是年代太久、往事无从考据。

　　众人扯了一通，李衍真问道：“君道，你以前养过狗没有？”

　　王君道笑道：“当然养过，小时候我们村大部分人家都养狗。”

　　李衍真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世间兽类千万种，为什么唯独狗和人最亲近呢？”

　　众人都思索起来。墨师子好像对养狗有些心得，道：“狗和狼本是一种东西，狗也是会呲牙、会咬人的兽类。但人将其驯化，狗就变得忠诚、服从了。狼群跟人群很像，也有等级秩序，所以狗能适应人的生活。”

　　李衍真道：“墨姑娘说得一点没错，以前方丈山有位驯兽修士，写过一本《驭兽要术》，里面就提到过这个问题。他还把犬类分成不同性格类型，认为人挑选犬只的时候，应该选择性子活泼好动、容易亢奋的。这种犬更容易驯服，无论是守家还是狩猎追踪，都能干得更好。反而是看似温顺安静的，不好养。”

　　常佐之恍然大悟：“乡下有句老话说‘咬狗不叫，叫狗不咬’，应该就是这个道理。”

　　墨师子摸了摸王君道的脑袋：“咦，你这么一说，还真跟君道有点像咧。”

　　王君道气得把墨师子的手打开，众人又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