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韦赤缺席,李衍真皱起了眉头。
李衍真在学校反复强调纪律的重要性,对迟到早退惩戒很严。韦赤早读迟到,这是李衍真难以容忍的违纪。
反正韦赤家就在村里,李衍真跟黄惇、常娟儿吩咐了几句,准备去村里看看怎么回事。
刚一出门,李衍真就看到王君道急急匆匆跑了过来。
李衍真见王君道过来,心中犯嘀咕:虽然今上午有他的课,但这家伙从来都是卡着时间来,今天怎么转了性儿了?
看到李衍真在门口,王君道嚷嚷起来:“衍真,你快去看看,韦赤出事儿了!”
李衍真顿时紧张起来,难怪韦赤迟到,原来出了意外,问道:“什么事儿?”
一边说着,两人朝村里走了过去。不过也不耽误王君道答话:“今早上他爹娘来找我,说他起不来床了,浑身发烫。师子在那看着呢,让我先来找你。”
听王君道说着症状,李衍真心中想着各种可能:
是生病吗?如果是生病发烧的话,以墨师子之能,治疗凡人疾病小菜一碟。
是修行出了岔子?可韦赤刚刚找到本命之物,以他这点修为,能出什么大岔子呢。
李衍真越想越觉得奇怪,和王君道足下生风,很快就到了村里韦赤家。
村里的房子都是木头搭的,韦赤家也不例外。韦赤是家里老大,还有两个三四岁的弟弟妹妹。
这会儿韦赤的父母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两个孩子也大声嚎哭,整个院子里一片混乱。
李衍真知道他们为什么如此焦急:这些天来随着断头山一小的教学推进,孩子们纷纷引气入体。
村民已经把断头山一小的老师们奉为神明,把自家上学的孩子也当成“仙师预备队”来看待。
放在以前,小孩生病死亡是常事。但现在韦赤一生病,他们就觉得天要塌了。
李衍真和王君道也没和他们搭话,直接推门而入。
只见韦赤昏迷在床,那白兔在旁看着,而墨师子正把手放在韦赤头顶摸索着什么。
见李衍真来了,墨师子道:“衍真,你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我是说他的识海。”
李衍真小心翼翼地伸手出去探查了一下,也惊讶起来:
之前韦赤的识海之中,是一只呼呼大睡的白兔。
但现在那白兔清醒了过来,不安地上蹿下跳,样子像是恐惧紧张,不断发出哼哼叫声。
李衍真对一般本命还算了解,但兽类本命他以前从无认识,眼前怎么回事也就无从猜测。
墨师子道:“不是中毒,也不是生病。他现在身体状态很好,脉象平和正常。”
思前想后,李衍真问道:“韦赤这两天,一直是按照我们教的东西修炼的吗?”
王君道骂了一声:“你他娘的不比谁都清楚?难道他的炼气法不是你亲自教的?”
李衍真不再言语。的确,李衍真是最清楚的人。韦赤练过的所有功法,都是李衍真在学校亲自传授。
现在他这个样子明显是练功出了问题,但问题在哪呢?
三人都陷入沉默,这时韦赤忽然身子像虾米般蜷缩起来,全身微微颤抖。
见到韦赤这样子,三人知道拖下去会有危险,都紧张起来。
李衍真再探查识海,只见那本命白兔竟然在干呕,就好像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李衍真当机立断:“君道,按住韦赤别让他动。师子,跟我化去他所有真气。”
一听李衍真这话,墨师子和王君道都大吃一惊。
在完全制服、境界差距极大的情况下,高阶修士确实可以强行化去低阶修士的真气,废掉其修为。
但此举极其阴毒,通常都是对深仇大恨之人用的。李衍真竟然要用在自己的学生身上?
李衍真解释道:“以他的本命,恐怕是天生不能修行这种功法……你们快点,不然来不及了。”
墨师子很快也反应过来:韦赤才刚刚开始修行,其实真气也没多少。
说是“废掉修为”,其实只是驱逐掉他体内刚刚产生、少得可怜的一点点真气而已。
于是墨师子也同意:“就这么办,快点按住他。”
李衍真说的话,王君道总要想想对错。但墨师子说的话,王君道从不去想对错,直接闻声而动。
王君道手如蒲扇,牢牢把韦赤小小的身躯按住在那。他这一按别说是韦赤,就算是凡人中的壮汉也动弹不得。
李衍真和墨师子一个从上丹田入手,一个从下丹田入手。两人都是筑基修士,只用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化去了韦赤全身的元气。
韦赤迷迷糊糊扭动了几下,但在王君道手底下他一点也动不了。
王君道把手松开,那白兔跳到了韦赤心口上,轻轻摩擦着韦赤的下巴。
韦赤被这么一擦,马上就醒了过来。看到几位老师都在自己床前,韦赤不禁慌了神,骨碌爬了起来,道:“老师,我昨晚炼气来着,不是故意要迟到……”
三人面面相觑,看来韦赤自己就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至今还以为是自己睡过了。
李衍真摇了摇头:“今天你可以休假一天,不用去上学了。”
韦赤却不愿意:“不行,今天上午是导引课,这种好课不能不去……”
说到一半,韦赤才想起在吐纳、炼丹两科老师面前说这个不合适,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李衍真忍俊不禁,大笑道:“好,那你今天还去学校。”
这时韦赤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怎么回事……我昨晚上刚引气入体,我……”
韦赤五行全无,最晚找到本命,最晚引气入体。其他同龄孩子都引气成功了,他才踏入这入门一关。
发现自己辛辛苦苦炼出来的真气消散不见,想到自己因为进度落后受过的委屈,韦赤顿时眼圈红了。
看到韦赤难过得要哭出来,王君道忙道:“你跟他们不一样,以后你就别上吐纳课了。”
韦赤没听懂什么意思,呆呆地看着王君道。
王君道解释道:“以后每到吐纳课,你就跟我来,我单独教你导引术。”
韦赤的表情逐渐从惊诧、不解变成了惊喜:“真的?六叔你最好了!”
原来断头山一小的孩子们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最喜欢的就是王君道带着进行户外活动的导引课,其次是李衍真讲故事的通识课。
墨师子的炼丹课既要动手又要费脑,受欢迎算是居中。
常佐之的符箓课涉及算术知识,李衍真的吐纳课要安静打坐,无疑是最不受欢迎的两门课。
现在听说以后不用上吐纳课了,韦赤自然欣喜若狂。
李衍真这个吐纳老师在一边看着他,只觉尴尬无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