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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夺舍

邪骨仙族 知洋 5025 2024-11-11 18:26

  韩立川坐在藏经楼中,正拿一狼毫笔,沾着灵墨在空白符纸上画符,近几年修为无法再进一步,他开始涉猎一些旁门,其中最喜欢的便是画符,这让他时常想起,少年时在雪地里沙地上学写字时的光景。

  挥毫洒脱一笔到底,稳定地掌控着灵气的使用,笔尖抬起的一刻,符纸上的墨迹自上而下闪过一道红光。

  韩立川满意的笑了笑,这是一张最低阶的神行符,但饶是如此,韩立川练了两年也不过只能保证一半的成功率。

  但这种符纸也是可以卖钱的,差不多二十张可以卖出一块下品灵石,除去材料费,还是有点油水刮的,攒上一年拿去坊市里卖,也算是一笔收入。

  韩立川小心的将符纸收起,正准备开始画下一张,忽然神识微动,静静的望向了窗外。

  在韩府门外不远处的的槐树下,一柄木剑漂浮在空中,这柄木剑不是寻常飞剑那般悬浮,而是生有一对魂状的手脚,一对手脚在空中乱舞,看起来像是在做奇怪的祷告,那一系列令人费解的动作,让韩立川想起了从前村里请来的假道士,那种作法时的虚张声势。

  想到虚张声势,韩立川双眼微微收缩,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眼中神色逐渐认真严肃起来,甚至透出一股阴寒。

  其实最早发现这木剑的是韩纯玉的小虫,所以韩纯玉第一时间便纵身从藏经楼另一边的窗口跳下,来到大槐树前,疑惑地打量着这柄木剑。

  他尝试用引力术去抓取,那木剑却根本不为所动。

  下意识的他便以为这是有生命之物,因为引力术是无法操纵生灵的。

  难得没有跟着爹去村里,而是留在山上修炼的韩纯豹也跟着跑了出来,兴致勃勃地问道:“这木剑可真好玩,玉哥,这是法器吗?还是妖兽?”

  “应该是妖兽,或者像大黄袍叔叔那般,是生灵死后所化。”

  韩纯玉若有所思的说着,其实他也不是很懂。

  韩立禾也发现异常从院内走出,盯着这木剑片刻后,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赤练弓来,拉满弓,凝聚一道光箭,对准这木剑便射了过去。

  木剑就跟一个小人一般,吓得一激灵,一对脚骤然变长,自空中触及地面,用力一踩,整把剑飞到了半空中,躲过光箭。

  箭射在槐树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箭洞。

  韩立禾收起弓箭来纳闷道:“这好像是一具死后生灵,寄托在木剑之中,修成了妖物。只是河首山上怎么会凭空生出这般奇异之物?”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四下里打量,却空无一物,神识也没有探测到异常。

  ……

  王乘风已经小心踏入了韩家内院,他用了隐身符,虽不能完全收敛气息,却能完全收敛身形骗过肉眼。

  说起来这隐身之法在修仙界也是独特之法门,可惜没有法术传承。如今的修真界无一人会隐身之术,但却有隐身符这种符箓和能够隐身的法器。

  此刻王乘风已然进了内院屏蔽神识的阵法中,门外的韩立禾自然无法探测到他。

  感受着韩立禾三人的修为,王乘风其实都有些觉得自己多此一举,这韩家诸修修为低下,只能算是个小族,恐怕族中家主也不过和那炼器师一般是个筑基修士罢了。

  进入内院后,他直接放开神识在阵法之内搜寻,那神秘灵骨的方位,却正在他聚精会神寻找之时,一对钉悬浮在了他的身前。

  “道友不如现出原身,这般隐身符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一道声音从内院一墙之隔的藏经楼中传出,韩立川从其中缓缓飘出,落在了内院之中。

  面前的空气一阵虚晃,王乘风的身形出现,笑道:“你就是此地家主?”

  他在小虫记忆中也见过此人,看那记忆场景中的座位,此人应是此地家主。

  韩立川没有说话。

  王乘风继续笑道:“我还以为你是筑基修士呢,原来只是一个练气巅峰,爷爷我今天便平你山取你宝,你又能如何?”

  话音落下,他一招手,那槐树下的木剑翻着旋的自空中飞来,双手魂臂直接伸长拉住了韩立川的两个肩头,按住韩立川后,木剑化作一道流光般,直刺向韩立川。

  此剑筑基修士全力一击,若是不躲过,恐怕是必死无疑。

  韩立川也不慌挣扎,只是依旧站在原地,一拍储物袋,阴阳双相镜出现在手中。

  阴面朝向那飞来的小剑,只见其中黑雾滚滚幽冥阵阵,仿若一道通往地府的入口。

  韩立川左手持镜,右手点在镜上,开口敕令道:“摄魂!”

  镜中黑雾顿时从镜面涌出,化作一团一人多高的黑雾气旋,不断的旋转之下,那木剑里面的青色魂魄忽然急剧抖动起来。

  紧抓着韩立川双肩的双臂也收缩回去,在剧烈抖动片刻后,一道道青色残影在木剑上来来回回的重叠,然后其中无头的魂魄便骤然飞出,在空中扭曲挣扎,最终化作一团魂球,生有四道触须一般的魂丝,被彻底吞噬进浓厚的黑雾之中。

  王乘风看着这一幕,双眼不自觉的睁大,双目瞳孔不断缩小,哑然般张大了嘴,看着木剑失去灵性的跌在地上,才喃喃道:“你那是什么宝物?”

  韩立川一言不发,斗法最忌话多,眼中寒芒一闪,那封神钉便直直刺向王乘风的面门。

  王乘风身体如鬼魅般向后飘飞,与此同时,身体中的魂魄忽然从体内飞出一团,化作一道魂状盾牌萦绕身侧。

  以自身灵魂为法器。

  韩立川看到这一幕,也为之一愣,此等手段,他别说瞧着了,简直就是第一次听闻。

  但是还不等他的惊讶结束,王乘风的体内继续分出一团团的魂魄来,足有二三十之多。

  这些魂魄有的化作飞剑漂浮,有的化作盾牌旋转,有的直接变作人形,如同士兵般拱卫在他的身侧。

  韩立川这才反应过来,这或许不是他自己的魂魄,这不知是什么诡异法术,身体被炼化成了如同养魂幡和其手中阴阳镜一般的魂魄容器。

  这些魂魄在王乘风的指挥下,开始动起来,除了盾牌旋转身侧,飞剑与士兵全都冲向韩立川的方向。

  韩立川冷哼一声,手中阴阳镜一照,煞魂凶魂全都以杨江煦为首飘飞出来,分散两侧向着王乘风扑去,与此同时镜中黑雾如同滚滚江水般涌动,向外绵延,吞噬了即将便要冲到眼前的飞剑与士兵魂魄。

  凶魂与煞魂已经在王乘风身侧撕咬,王乘风狼狈闪躲,全靠着魂盾抵挡,此时眼中露出凶狠与焦急,一张大口,一股莫名吞食吸力浮现,几道煞魂被这吸力卷动其中,竟然如同那被韩立川镜子吸入的飞剑士兵魂魄般,被吸入到了王乘风的肚中。

  韩立川冷哼一声,一步向前,他知道自己的法术进攻很难破掉王乘风的防御,对于他来说,能依赖对付筑基期修士的只有两样。

  一为阴阳镜,二为杨江煦。

  或许那太岁也能指望一二,但可惜这太岁不受韩立川所掌控,不知何时才会出手,或许得等它饿了才行。

  此时韩立川以阴阳镜照射向王乘风,镜中雾气步履不停地向前蔓延,直到萦绕到王乘风的面前。

  黑色雾气牵引出一道道丝线缠绕在王乘风的身上,只见他的身体内绿色的魂魄开始浮现出身影,一会与身体错位,一会又回到体内复原。

  就在他的魂魄在与黑雾拼命拉扯,难以顾及躯体之时,杨江煦的魂魄趁机找到机会直接钻进了王乘风的体内。

  此时王乘风的身体如同卡帧一般不断的重合,两道魂魄在其身体内你争我夺,而韩立川就在一旁用黑雾牵扯王乘风的魂魄精力。

  杨江煦金丹中期的魂力压制王乘风筑基中期的魂力本就是时间问题,有韩立川黑雾的拉扯,这个时间被更为压缩。

  只一炷香的功夫,王乘风肉身内的魂魄挣扎便开始减弱。

  韩立川缓缓收回阴阳镜中的黑雾,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

  王乘风已经神色木然的坐在了地上,整个身躯都仿佛没有神魂般的死人。

  又过了片刻,这身躯上的阳气又开始明显起来,原本一动不动的五官也开始颤动,最后双眼蓦然睁开。

  韩立川眼中一亮,戒备道:“杨前辈?”

  王乘风的肉身缓缓站起身来,笑道:“多谢韩兄相助,我杨江煦才有重见天日这一天。”

  韩立川看着眼前的王乘风,或者说现在该叫杨江煦了,淡然道:“这是我先前答应杨前辈的,已经十年了,既然前辈觉得此时是机会,我自然该放你前往夺舍。”

  杨江煦低头打量着这幅身躯笑道:“太久以魂魄之身活着,还真是不适应这一身皮囊。”

  韩立川却直入主题说道:“前辈接下来有何打算?”

  杨江煦沉声道:“先适应这幅身躯,要想找九幽老祖复仇,还需提升修为,这身躯只有筑基中层的实力,不过以我金丹中期的魂力,修为提升倒快,只是以此资质突破到金丹期不知有几成几率。”

  韩立川点头后皱眉道:“只是不知此人是何方之人。”

  杨江煦只接受了这具身躯吞噬了王乘风的魂魄魂力,但并未继承其中记忆。继承记忆不是搜魂术一般的以旁观者视角去看,而是吸收为自己记忆,容易导致人格混乱。

  但杨江煦自然还是知道此人身份的。

  杨江煦冷声道:“这是九幽老鬼的徒弟,当年没被我杀死侥幸逃脱,他这相貌我不会记错的。”

  “韩家怎么会被九幽老鬼盯上?”韩立川眼中闪过一丝顾虑。

  “当年妖魂之事便是老鬼令杨家寻觅,我因此在平安县找到你的头上。”杨江煦顿了顿后又说道:“至于这次,恐怕是与杨家有关,或许是老鬼算到了我跟飞燕在此地。”

  韩立川若有所思的点头,但是他分明听到这王乘风先前说的是,取你宝物。

  韩立川眉头紧皱,韩家有什么宝物?难道是立禾当年从潼湖取回的灵骨被九幽老鬼知晓了?

  当即韩立川便又问道:“那我们杀了他的徒弟,想必这九幽老鬼不会善罢甘休,恐怕会来河首山……”

  “放心吧韩兄。”杨江煦打断他道:“既然这次九幽老鬼让此人前来,便证明最起码眼下这老鬼还无法出山,他本就油尽灯枯当年又受我全力一击,能活到如今,想必也废了不少气力。”

  韩立川心头还是有些顾虑,但听到这些也只能稍稍安心些。

  门外的韩立禾和韩纯玉几人也随着飞剑的遁走回到内院,看着“王乘风”后全都一脸戒备之色。

  韩立川安抚道:“此人已被夺舍,现在操纵身体的是杨前辈,不用慌张。”

  杨江煦在一旁道:“韩兄,我想日后我还需寄居在韩府之中修炼。”

  韩立川笑道:“我正有此意,跟前辈商量商量,梅岭已成往昔,前辈留在河首山做个客卿如何?”

  杨江煦点头道:“我先答应你,不过今日此时仇尚未报,还待我弑杀九幽老鬼,若有命回来,定然助韩家奠定基业。”

  韩立川抱拳一拜,道:“那前辈便在藏经楼里修炼,早日结丹,弑杀九幽。”

  杨江煦笑道:“此时留在韩家岂不是浪费了这一身皮囊,我要借着这皮囊到镇岳门九峰山,以他徒弟的身份,时刻守在他身旁,这可比正面硬碰,杀他的机会要多的多。”

  韩立川也觉得此话在理,点头应和。

  杨江煦拜别众人,脚下踩上王乘风留下的木剑,划破天穹而去。

  这一去,生死未知,韩立川望着天际消失的身影,叹了口气。

  提起九幽峰他便想起乔青青,没有记错的话,乔青青正是那九幽老鬼的首席弟子,也就是这王乘风的师姐。

  他一边担忧着杨江煦此行安危,一边又顾虑乔青青,但愿乔青青不会受到波及。

  这么些年他始终没有寻找道侣,也没有娶妻生子,午夜难捱的时候,总会想起灵云山那天洞中发生的一切。

  他这十年来也曾想过,若自己踏足筑基,倒也想去与乔青青相认一番,原先觉得自己修为低下,二人之间有难以逾越的鸿沟,只是这几年来福缘深厚,修为节节高升,似乎已经快要跨过那鸿沟了。

  只是不知怎么的,好像已经站在对立的阵营,又有了不得不化解的恩怨。

  如果对方真要对杨家赶尽杀绝,他是万万不会允许的。

  不止是十年间和杨江煦产生的亦师亦友的关系,更是因为弟妹也是杨家之人。

  世间恩怨情仇,难以言说。

  韩立川心中感叹,缓缓走回藏经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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