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山和吕萍结婚了。
婚礼非常的简单,没有大张旗鼓的张罗,只是家里挂起了鲜亮的红绸子,大大的红灯笼。
二人在兄弟三个和姑父靳山西的见证下拜了天地,然后放了一挂鞭。
酒席吃的是腊肉和野兔,酒喝的是黄米酒,但每个人都很开心,只是最后靳山西不知想起了什么,喝的大醉,一会狂笑一会痛哭,让韩立风和立禾一起架着,才送回了家中。
夜已深沉,二十多年的老光棍没有急着洞房,而是爬到了屋顶上,坐在那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不多时,韩立川也翻了上来,坐在一旁笑道:“人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倒好,跑屋顶上来了。”
韩立山敦厚的笑了两声,不紧绷的他看起来少了些沉稳,多了些憨实。
“我想起了小时候,咱爹经常带着我们俩坐在这屋顶上数星星,日子过的可真快啊。”韩立山向往的说着:“要是咱爹娘还活着,看到今天的景象,一定很开心吧。”
“放心吧大哥,咱爹娘在天上瞧得见。”韩立川也抬头向天上望了望,一股酸楚涌上心头。
不过他转而站起身笑道:“你要赶紧给他们生个孙儿,他们才更开心,早些下去吧,结婚的日子,不好叫嫂嫂守空房。姑父那边我不太放心,得跟去看看,先走啦,你别在屋顶上整这些酸的。”
看着韩立川纵身下去的背影,韩立山知道他才不是什么不放心姑父,他只是借口离开罢了,这宅子太小了,成家后再住在一起,谁都尴尬。
等到和吕家的事了结后,得把这宅院扩建,最起码得多弄出几间房子来,以后都得娶媳妇生孩子,要还想生活在一起,那得建个大宅院。
他这么想着,也跟着跳下房去,年近三十的他,终于下定决心去奔赴一个男人最该奔赴的宿命。
……
小小潼湖村,哪有不透风的墙。
韩立山和吕萍结婚的事,很快便传到了吕承业的耳中,吕承业自是勃然大怒,倒不是多喜欢吕萍,而是这件事让他在潼湖村掉了面子。
最先找上门来的却不是吕承业,而是吕萍的父母和哥哥。
这日韩立禾正坐在门前将打磨好的尖锐石头插入箭杆中,再用细麻绳捆绑固定。
先天境界后耳聪目明的他,打老远就瞧见三人朝此处来,当首的是个精神矍铄的老汉,后面跟着一个面容枯黄的大娘和一个垂背弯腰的病态汉子。
稍一思量,他直呼不好,这不是吕萍娘家人嘛?也顾不得收起箭来,径直便跑回了屋内。
不多时韩立山带着吕萍来到门前,看着不远处明显是来寻事的三人,韩立山作揖一拜道:“韩立山拜见岳父岳母和大兄。”
其实韩立山比吕萍的大哥吕直还要年长几岁,看着眼前这个病恹恹的大舅子,韩立山便知晓吕萍父母因何要以吕萍来换那三亩地了。
吕萍父母都是年近五十的岁数,寻常百姓多寿终于五六十岁,能活到六十开外便算是高龄了。说句不好听的,这二位都半截身子埋黄土了,怎么也得给这病中独子多留点家底子。
吕萍这位大哥的病症,韩立山倒是略有耳闻,据说是小时候在山里撞见鬼了,回来后便惹了风寒,从此如同丢了阳气似的,整日病恹恹的,大字不识的庄稼汉竟然也手无缚鸡之力,连农活也干不好。
对于韩立山的恭敬,吕萍爹娘并不领情,吕萍爹冷哼一声道:“少在这虚情假意,我女儿跟人拜堂结婚入洞房了,我这当爹的都不知道,恐怕也没被人看了眼里!”
韩立山解释道:“岳父大人,实是情非得已,我们这拜堂时不能让人知道。”
“好啊,你也知道这是见不得人的事啊?”吕萍母亲这时候开口了,手指伸向韩立山,声音尖锐而刺耳。
韩立川在一旁冷声道:“那你们和吕承业做的那些勾当,就能见得了人吗?”
似是觉得理亏,吕萍父亲打断了妻子的施法,闷声上前一步拉住吕萍,道:“你这不肖女还不快跟我回去。”
吕萍使劲挣脱不得,韩立山反手一把拽住这个老丈人,皱眉道:“萍妹已经是我的人了!”
“你的人?你个混账东西!你一夜快活,我们家两亩地没有了!”吕萍母亲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上前撕扯韩立山的手臂,嘴中一边喃喃道:“现在给少家主送去,还能换一亩地。”
韩立川站在一旁忍无可忍,眼中寒光闪过,手中法诀已经掐出,头顶青牛赫然浮现,面目狰狞。
吕萍的大哥吕直吓得双眼突兀,嘴唇抽搐,整个人像受到惊吓的猫般,身体以一个极为怪异的姿势站直,片刻后直接声嘶力竭:“鬼!鬼!鬼啊!”
然后便如同疯了般向着来路飞奔而去,一直跑出去很远,还能听到杀猪一般的哀嚎。
吕萍父母也是看着这青牛魂魄,吓得脸色苍白,再顾不得抢夺这闺女,连连后退,此刻眼见儿子疯癫而去,只得连忙追去。
吕萍见哥哥疯癫,也心中焦急,想要追上去,但被韩立山拦了下来。
韩立山沉声道:“萍妹,如今已是韩家人,当事事以韩家为重。”
吕萍看着他,又想起方才韩立川头上的青牛魂魄,小脸也是吓得煞白。
韩立川此刻头上的青牛魂魄已然散去,看着吕萍道:“方才吓到嫂嫂了,吕承业应该也快找上门来了,嫂嫂还是不要乱跑的好。”
吕萍惊魂未定的点头,怯声问道:“立川你方才头上的,该不会是妖鬼吧?”
韩立禾在一旁安抚道:“嫂子,你别看他这吓人,其实是法术,二哥是修仙者。”
吕萍捂嘴惊讶道:“修仙者?传说中能长生不老,上天入地那种?”
韩立川笑道:“还没修炼到这么夸张的地步,对付这小小潼湖村一个吕家都费劲呢,且等这些麻烦事都结束了,再与嫂子交代清楚。”
邪骨的事情自然还不能同她讲,得想个说法给蒙混过去才行。
韩立川心中暗自后悔,向来沉稳的自己怎么就没沉住气呢,老三都还没急。
老三韩立风却在这时忽然道:“哎呀,他奶奶的,嫂嫂你这爹娘着实气人,给我气的半天话都说不出来,辛亏双刀不在身上,要不刚才恐怕对不起嫂嫂,酿成大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