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节外生枝,另有隐情
“张大人已经说了,年月太久,他早已忘记。”厉白红答道。
“师妹,张大人可是两榜进士。当年在山阴县,他曾经一日内查阅数百卷宗,将十几件陈年旧案全部查清。”
“过目不忘之人,怎会忘记得罪过何等大妖?”
陈玄生表情深沉,若有所思。
厉白红越想越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张道通为什么避而不谈?
毕竟这个案子他才是当事人。
早点提供线索,早点官复原职不好吗?
为何对当年斩杀大妖之事讳莫如深?
“师兄,这个问题与本案无关,况且你又是张大人一手提拔上来的,和他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如今,咱们只需破案即可!”
厉白红的建议不无道理。
陈玄生点了下头,看了眼漆黑暗沉的夜空,朝家中走去。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来。
腰间传讯符震动,现出一行字来。
“城南城隍庙来见我——李平安!”
李平安就是张道通担任山阴知县时,请来破何员外灭门案的高人李道长。
有他参与此案,意味着多一份助力。
不过,陈玄生没有立刻动身,先回家带上烧鸡酒饭,这才和厉白红一道赶往城隍庙。
城隍庙在城南郊区的一座土山上。
年久失修,墙垣残破。
黎明的晨光中,李平安醉醺醺的卧在荒烟蔓草中。
一堆篝火已将燃尽,映照着他乌黑的面庞,显得有些颓废,只是一双眼睛却澄澈明亮,宛如山间清泉。
“陈大人!”
“李道长---”
相视一笑,陈玄生将烧鸡酒饭放在李平安侧卧的青石上
李平安见到烧鸡,顿时两眼放光。
他扯下肥硕鸡腿大快朵颐。
不一会了,酒饭烧鸡都下了肚,李平安才拍着圆滚滚的肚子道:“贫道赶了三千多里的路,实在是饿坏了。”
“陈大人,你的烧鸡味道不错,在哪家店买的?”
“在下娘子做的。”陈玄生答道。
“娘子?你和高柳已经---”
“她现在是在下的侍妾!”陈玄生说这话的时候,厉白红的眉头皱了一下。
想起高柳娇媚的样子,她心里没来由的烦躁不安---
“道长可知道,张大人出了事?”陈玄生问。
“知道!”
李平安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头,一扫往日的嬉笑之色:“从丘城到庆阳府,一共三千多里,贫道花了十几日才到。”
陈玄生心头一跳,顿生疑窦。
以李道长的神通法术,三千多里不过一天半的功夫。
为何拖延了十几日?
“现在案情如何?”李平安皱眉问。
陈玄生简略的叙述了一遍,李平安听完道:“将头发祭炼成武器,杀人于无形,这银发女妖绝非寻常妖物。”
“她们幕后的大妖,实力——深不可测---”
说到这里,李平安身子抖了一下。
接着,他打着哈哈道:“天太冷,昨晚没盖被子,着了风寒,勿怪---阿嚏---”
连打了几个喷嚏,看起来真像是生病了。
陈玄生和厉白红对望一眼,看到彼此眸子里的困惑。
李平安这样的高手,早就寒暑不侵,区区风寒怎么奈何得了他?
“陈大人!”
李平安慢吞吞的站起来,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张蓝色的灵符:“贫道千里而来,助你一臂之力。这几张灵符你拿着,贫道——告辞!”
千里而来,就为了送几张灵符?
他为何不亲自出手,替张道通铲除幕后大妖?
到现在,这件案子非但没能破,反而增加更多困惑。
“李道长,你与张大人交情匪浅----”
“打住!”
李平安一挥手,斩钉截铁道:“万事皆有定数和因果!这件事情上,贫道确实帮不了他。你把这话告诉张道通,他自然会知道。”
说完,李平安用剑挑了行囊,大步踏歌而去----
晨曦初露,绿草连天。
两人目视着李平安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上,良久才回过神来。
“万事皆有定数和因果,这件事情上,贫道确实帮不了他---”
陈玄生细细咀嚼这话,不明白李平安从三千里外赶到此地,为何只给了几张灵符、一句话?
厉白虹则建议返回大牢,告知张道通此事,再做打算。
“不妥!”
陈玄生摆手道:“让张虎把消息带过去即可!你我回营挑选精锐,准备去天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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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栋五进的大宅院,假山鱼池,曲径通幽。
在最尽头处有一个茅草搭成的小亭子。
亭子周围用竹帘挡住,密不透风。
一个年龄约莫二十左右,满头白发的女子坐在竹椅上喘息。
她似乎很想看外面的世界却又害怕阳光。
偶尔掀开帘子的一角,小心翼翼的向外张望。
就像一只想飞出去看世界的雏鸟,却又害怕被世界伤害。
咚咚!
脚步声响起,一个高大的黑衣人走了进来。
他身形修长,面容清癯,手拿一把描金的折扇,只是眸光寒冷异常,好像极北之地的冷风。
只有在看到女子时,他的眸子才泛出一丝暖意。
“汀兰,再有几日元阳天珠到手,我就能将你治好。”
“真的?”
白发女子一听,殷红嘴唇如血。
不过,她很快又摇头道:“就算服下元阳天珠熬制的汤汁,我也无法再完全化形成人,只是一个半人半妖的怪物----”
“都是他,才害得我如此---”
提到那个人的名字,女子满头白发无风自动,眸中恨意好像要将对方打入十八层地狱,再一寸寸吞掉对方的灵魂。
“汀兰,此人如今已经下狱---”
“下狱?”
白发女子眸光深冷如地狱:“他害我如此之惨,非千刀万剐、魂飞魄散难消我心头之恨。最好将他的肉割下来,一寸寸的喝酒吞下,神魂永世不得超生,方消此恨!”
“你有所不知!”
中年男子叹气道:“此人的手下十分厉害!”
“昨夜小白已经被捉去,只怕你我行踪迟早会暴露。”
“那又如何?”
白发女子伸出分叉的舌头,舔着惨白的脸颊道:“哪怕拼却八百年的道行不要,我也要杀了他---”
“大哥,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完全化形成人,官居从五品,但报仇这件事若不完成,我此生化作劫灰、不得轮回也难消此恨---”
“兰妹,你真要如此?”中年人动容道。
“大哥,当日被此人所害,我本就是苟延残喘活在这人世间!”白发女子说到这里,凄然一笑道:“这是我在人世间唯一的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