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镇鬼
茶水喝过几盏,日影渐渐西斜。
叶长恭忽得一顿,皱起眉头。
看叶长恭面色一变,赵清兰关心问道:
“小贼……你怎么了?”
叶长恭身上温柔气质荡然无存,转而是冷冽杀机。他眼中微光流转,将目光投向门外渐渐漆黑的天空,沉声道:
“清兰,我差点忘了,今日本受你父所托,前来帮你驱鬼,眼下阳气渐消阴气渐长,不干净的东西怕是要出来了。”
赵清兰这才记起,叶长恭刚与她见面时就说着要为她驱鬼,那时她还不信,既不信自己房间有鬼,也不信叶长恭有本事驱鬼,她只当爹爹受江湖术士蒙骗,误把她连做十几天噩梦导致身体虚弱当成鬼上身。
但叶长恭方才说兴起时无意间与她透露身为修仙者的秘密。
赵清兰好奇,再三发誓绝不将此事透露给他人之后,叶长恭才给她漏了两手仙法。
仙法的来历,叶长恭顾及到其背后凶险血腥,故没有对她言明,只说自己偶得仙人赏识,于梦中赐下仙法。
所以,真是修仙者的叶长恭眼下郑重其事,让她不得不信世上真有鬼,还恰巧在她家。
赵清兰背后发凉,左顾右盼:
“小贼……你不会又在捉弄我吧?再乱开玩笑,我真的……”
“噤声!呆在原地!”
叶长恭低低一喝,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赵清兰呼吸一滞,使她立刻收声闭嘴。
叶长恭眼中微光消逝。
他从凳子上站起来,缓缓向屏风后面退去,似乎怕惊扰什么东西,临走前,他对赵清兰低声嘱咐:
“清兰,害怕就闭眼,静待片刻,期间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乱动,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或许今晚,你的身体将会恢复如初。”
赵清兰看见,叶长恭顺走桌上一把剪刀,而后轻手轻脚隐入屏风,整个人同狩猎的豹子般蛰伏下来,不发出一点生息。
蕙质兰心的女孩瞬间明白叶长恭的意思。
房间内有鬼,且向她靠近,叶长恭打算充她作诱饵,自己则躲在幕后,准备将其一击毙命。
想清关键,赵清兰咬紧牙关,纵身子抖如筛糠,亦尽力控制自己端坐,争取一动不动。
不知不觉间,她已全然信任叶长恭,哪怕他们相处不足一日。
时光之过,望玄村已彻底入夜。
房间内漆黑一片,同时寂静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落针亦可听闻。
赵清兰惊觉,夜里巡逻的家丁呢?为何今日竟没有一丝动静?
突然,房间内响起一阵风声,尖锐急促,宛若羔羊死时的哭嚎。
赵清兰寒毛倒竖,她分明记得,近几天因她体虚,不能见风,爹爹早就派木匠与糊裱匠,加固门窗,堵住缝隙。如今房内怎可能出现这么尖锐急促的风声?
同时,房间内温度陡然下降,让赵清兰打起哆嗦。
沙……沙……
女孩儿听见,背后有东西在向她慢慢靠近。
她闭起双眼,冷汗涔涔,本叠放在膝盖上的柔荑也相互交织起来。
“呼~~~”
一声轻呼在赵清兰耳畔炸响!
她寒毛倒竖,感到背后一沉,好似有条恶犬跳上她的后背。
脖颈瘙痒,好似那恶犬在对她的后脖颈不断闻嗅呼气。
她想拔腿就跑,却仍在等。
“小贼……你快些……”
赵清兰噙着泪,眼角余光望向屏风,低低祈求。
千钧一发之际,屏风后的叶长恭终于动了!
叶长恭眼中微光再度浮现,那是灵气汇聚造就的灵眼,能让他在一片漆黑之中锁定敌人。
他迅速运转道纹,灌注灵气进手上剪刀,待其刃上浮现一层青濛雾气,便猛地掷出!
剪刀脱手,化为飞刃,带起长啸破空音,朝着赵清兰疾掠而去!
赵清兰察觉一股沛然杀机迅然而至,比之诡异情形更让人肝胆欲裂,可她没有跑,因潜意识告诉她,此杀机并不是冲她而来。
砰!
一声响后,赵清兰觉得后脖颈微微发烫,似被何物擦伤,同时背后一轻,诡异森冷的感觉随之消失。
“嘶!哈!放开我!”
正出神间,赵清兰听见右侧传来一阵阵嘶吼。
谁家小孩?她心中狐疑,这音色分明如幼儿般稚嫩。
她循声向右看去,眼前所见之物让她瞳孔骤缩,心跳都当即漏了一拍。
这是个灰蒙蒙的鬼婴,眼睛猩红,鼻孔朝天,嘴角开裂至鄂部,一条长舌在空中不断飞舞。
它张牙舞爪,神色怨毒,恨不得除赵清兰而后快,只是叶长恭掷出的剪刀贯穿了它的脑袋,将其紧紧地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赵清兰眨眨眼,觉得它有些眼熟,大着胆子再三确认后,恍然惊觉这是她梦中的鬼婴!
她这几日本就身体虚弱,眼下又经历轮番惊吓,想到刚才竟是这个鬼东西爬到她背上为非作歹,不由得心力交瘁,浑身一软就要瘫到地上。
还好叶长恭及时赶来,左臂抱住即将摔倒的赵清兰,左手食指朝她小腹微微一点,一股灵气便自叶长恭指尖向她体内灌注而去。
待赵清兰恢复力气站定,叶长恭抽回手臂,大步走到那鬼物身边。
“修……修仙者,都该死!”
鬼婴冲着他怪叫。
叶长恭没有理会,反而蹲下身子,瞧着它头上把柄剪刀。
剪刀上附着的灵气驱散了森森鬼气,甚至让这鬼婴躯体都如同冰雪消融般化了一块。
灵气果真能抗衡鬼物!
叶长恭见状暗喜。
接着,他注意到,剪刀刀身却是有些开裂,且裂得不同寻常。
本由生铁打造的剪刀,在灵气灌注之下,表面竟生出陶瓷破旧才会有的裂痕。
看来凡铁承受不住灵气加持。叶长恭起身,若有所思,想着天底下有没有一种材料,可以完美充当灵气载体,用这种材料打造刀兵,岂不是所向无敌?
赵清兰走到他的身边,壮着胆子继续端详鬼婴,双手却悄悄扯住叶长恭的衣袖。
叶长恭察觉,偏头,对她柔声道:
“你莫要怕,它已没有兴风作浪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