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紧绷着脖颈的短刀向下移动些许,剑锋就能轻而易举地割开他此刻脆弱的皮肤。
在切开涌动鲜血的动脉后,心脏泵出的血液将会顺着这个狭小的创口被血压挤出,像是喷泉一样洒向墙壁和地面。
他感到了由心脏发出的战栗,掺杂着恐惧、兴奋与喜悦的战栗,但是这种战栗就像是水面的波纹般平息了。
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安静,就连水下暗流也趋于孱弱干涸。
“我们两个人总得死一个的,当然也有可能两个都死,这一切都取决于你。”少正明华异常地感到平静。
“不管怎么样,只要活下来一个就总有希望,在这个希望存在与否也取决于你。”
在尽可能有力地表述论点之后,少正明华小心翼翼地论证着自己的观点。
“对于现状而言,毫无疑问的是,记录了我过去的记忆和灵性的生活现在归属于你。”
“就我个人而言,我失去了龙的血液,就连水汽都变得干涸。那么结论就很清晰了,你比起我来更加适合面对未来的挑战,我们两个人都应该能够理解这不言而喻的现状。”
说到这里,少正明华突然想要用持刀的右手摸向空置的左手。
但是他只是在顿了顿语气,将之留待思考之后继续说下去。
“假设是我在你不作为的情况下活了下去。这盏命灯只能保护住你的魂魄,而且这要建立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但是风会破坏你的一切,而且今天的意外实在太多了,你明白吗?”
少正明夷依旧闭着双眸,在死一般的禅定当中沉思着。
风中的烛火更加微弱,沙漏当中的白沙也愈发稀少,只有渐渐填满了整个房间的风愈发猛烈起来。
他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无论回应是拒绝还是同意,回应本身就代表了意象和思考。
但是他什么也没有得到,于是感到焦急的少正明华提高了音量。
“这件事是我挑起的,你明白吗?”
少正明夷依旧没有得到回答,仿佛玉石的命轮残片,坟墓般的安静。
命轮平静地躺在棋盘中央,少正明夷同样端坐一侧,命灯轮周。
少正明华咬牙提醒自己需要冷静,需要冷静地思考,尽管他从来都不擅长这一事情。
但是少正明华还是将思路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就像是他思考自己和少正明夷的存活后果优劣。
有的事情是无法量化的,但是又往往可以通过等价来置换。
这一命轮残片的本质与表现在于置换,那个仪轨的核心也在于置换。
这种置换就像是他左手的生器之玉与仪轨核心的置换,在之后有无的重叠,也像是生与死的置换。
问题的关键在于,在旧的置换结束时,新的置换才能够开始。
而对于少正明华所面临现状而言,最为吊诡的事情在于,少正明夷的身躯由于无法排解协调虚无而渐渐解体。
这个问题在很久之前就埋下了,由于不知名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