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少正明华感觉脚下好像有一种,晨曦、微风、阳光、尘埃、流沙,或者淤泥一样的感觉。
于是,他试探性地往下伸长着双腿。
异样的感觉依旧存在。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就以一种难受的表情看向少正明夷。
“你不会想要通过这种方法把我们送回安全屋吧。”少正明华难受地说道,“为什么这里也有鱼啊。”
少正明夷向上抬了抬鱼竿。
“就算隔得再远,祂也不会放弃我为祂准备的饵食。”
“我们没有挖雪洞的时间了。”为了稍作宽慰,少正明夷叹了一口气。
“谁叫这场突如其来的雪把北方的圣殿压没了呢?”
“如果只是挖雪还好,但是相信我,如果说你没有暂时失去记忆,你不会想要再次尝试通过深海进入圣殿的。”
说罢,少正明夷有些不满地向上抬了抬竹竿,冰层随着少正明夷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振动着。
冰层快速地破碎,鱼向上伸出了怪异而崎岖的鱼首。
那是一种能量态的生命,鱼在虚空般的黑色透明身躯中闪烁着绚烂星光。
祂似乎想要表达出一种欣喜的表情,拙劣地挥舞着自己的上肢,并拍打着身躯发出低沉而黏稠的声音。
但是这种动作,除却把四四方方的鱼头甩动奇形怪状,并在破碎的冰块上滴落七零八落黑色的怪异物质外,似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少正明华和少正明夷脚下的冰块依旧完整,生理上的不适时少正明华下意识地向身下望去。
他看见了此前感到温暖的洋流。
那怪异的温暖洋流是「鱼」玄色而黏稠的躯体,向下的凹陷。
在那个贴合少正明华双脚的凹陷中,炽热的体液携带着触须一样的肢体,在少正明华腠理的缝隙间游走着。
时间失去了意义。
恍惚之后,尽管已经站到了青铜铸就的地面上,少正明华依旧感到了生理上的不适。
他先是抵达了目的,然后再拥有关于旅途的记忆。
他回想起了,完全被祂吞噬时,他堕入黑暗之前所看到的画面。
在他看见那个不可名状的池水。
让人难以习惯的吞咽后,压迫和油腻感,反而在另外一个角度上变得容易让人接受起来。
虽然少正明华曾努力地宽慰自己,这种感知更像一种本能上的恐惧,本质上祂对现实产生影响的无害的。
就像他在现世也时刻包裹在空气作为底料,尘埃和微生物编织的浓汤。
但是情绪和认知的不协调,依旧让少正明华感到心有余悸。
因为他是首先感到了恐惧,然后再给恐惧寻找理由来缓解失调。
在安全屋的另一边,少正明夷正拿着结晶,给已经缩小了的鱼喂食。
在一段让人难以理解的愉快交谈与嬉戏之后,鱼轻快地游出了安全屋,并很有礼貌地顺便关上了青铜的门户。
厚重的青铜门户顺着惯性缓缓闭合,包裹间隙之中安全屋的薄膜,依旧给人不牢靠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