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界面消失，屏幕暗淡下去的那一瞬间，李铭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五官全无的小陈，巨大的疑问窜上心头，为什么……为什么在现实世界里会有这种东西存在？

　　开玩笑的吧，物理学发展多久了，上帝死了多久了，你跟我说现实世界里会有这种东西存在？

　　不是说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吗？

　　这是什么？！！

　　血肉慢慢从小陈的脸上长出来，先是眼睛，然后是耳朵、嘴巴，最后是鼻子。

　　手臂不再是红彤彤的鲜血，手骨覆盖在上面，再过一会儿甚至连衣服都他妈长出来了。

　　“搞笑……吗？”

　　李铭轻轻地抱怨出声。

　　“李铭！”小陈站在床角，“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啊？你不过是个精神病，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自己能够一直保持清醒的呀？”

　　“我刚刚都那样低声下气地去给你削苹果了你还要咋样，非要搞得大家像现在这样尴尬吗？给你个台阶你不下，还得寸进尺，你想怎么，报警么？你有证据吗？警察会信你一个精神病还是信我呀？”

　　“说我虐待你？你有证据吗？整个医院所有的人都清清楚楚看着你想侵犯护士，保安情急之下才打的你后脑勺！就不能装作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吗？毕竟你长时间浑浑噩噩，你不会真觉得自己以后能够治得好病吧？”

　　“我告诉你！你这样的情况我见多了，我问过高医生的，像你这样严重的精神病根本就不可能治好！你这辈子都只能躲在阴暗的精神病院里养老！”

　　“你还是总有清醒的时间不是么？大家都当这些事没有发生过，你还可以在清醒的时候享受照顾，美滋滋的，不好吗？非要撕破脸皮？你以为叶纪为什么要请护工来照顾你？不就是他也对你放弃希望了吗？你还记得他上次来是什么时候吗？不知道吧？”

　　小陈歇斯底里地对李铭大吼大叫发泄情绪。

　　“你……刚刚说什么？”李铭凝视着小陈，“叶纪对吧？你刚刚提到了叶纪！”

　　小陈被李铭看的心虚，那眼神仿佛已经饥饿了五天五夜的猛兽，在森林的黑暗中窥视到了一只肥美可口的小鹿，下一刻就会冲上来把它撕得粉碎。

　　“对……对呀！我就是说叶纪已经放弃你了怎么样，你不信吗？啊？”

　　“哈哈……”李铭浅浅地低笑，“所以说是有叶纪的对吧？无论我看到的东西有多么不牛顿，可是真真实实地存在着叶纪这样一个人对吧？”

　　“无论这个世界多么荒诞，哪怕我穿梭两界，叶纪总是真的对吧。”李铭直视着小陈的双眼，“他并不是我虚构出来的东西对吧？就跟我不是洛基而是哈拉尔德一样，这些都是合理的，合乎逻辑的。”

　　“你在说什么呀？”小陈小心地走到李铭面前，张开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李铭没有反应。

　　“原来还是个疯子。”小陈松了一口气，“我刚刚居然被一个精神病吓到了。”

　　“荒谬。”小陈嫌弃地看了一眼李铭，打算到躺椅上去好好安抚一下自己的小心灵，可是李铭这张脸越看越讨厌，特别是想到自己每天一把屎一把尿地侍候着这种弱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抬起手，一巴掌扇了下去。

　　啪！

　　房间里响起清晰的耳光声。

　　小陈满意地把手伸回来，却遇到了一股极大的阻力。

　　一只不粗不细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李铭抬起头看着小陈，双眼的瞳孔由黑转红，他把小陈拽过来又松手推过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下，小陈后退几步，一个踉跄，整个人摔倒在地。

　　接着李铭的拳头如雨般落下。

　　“你凭什么觉得你给我台阶我就要下，你以为……你是谁呀？雅各布吗？”

　　小陈的身体挨打挨着挨着李铭就发现手感不对劲了。自己似乎是在用拳头击打水面。

　　小陈再一次化作一团血滚出了李铭的控制。他来到床前，狠狠按下警铃。

　　“来呀！来呀！老子还怕你个精神病不成？”

　　李铭走过去，二话不说，又是照着小陈的面门一拳。

　　高强跟上一次一样，几秒之后就推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是李铭将小陈骑在身下暴揍的画面。

　　李铭听到开门声停下手上的动作，他笑着看着高强，额头被小陈的指甲划出血流到眼睫。

　　“高医生，精神病打人犯法么？”

　　“小……李先生。”高强用莫名的语气说了声。

　　李铭眼前的景象却随着高强的话而改变，LED灯发出的光变成了天光，克劳斯、伊莲娜、特里斯坦全部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特里斯坦拿着燃烧着暗蓝色火焰的长剑护在自己身前，自己骑在克劳斯的身子上，伊莲娜则只剩下一颗头在地上滚来滚去哈哈大笑。

　　“来啊，动手呀，只要把你手上的那把匕首轻轻地放下，我马上就会彻底死去，可是你下得了手吗？”

　　克劳斯的声音仿佛有一口千年老痰堵在嗓子眼，低哑、浑浊，那分明是雅各布的说话声！

　　“你要是下不了手的话让我来，我帮你当这个恶人，到时候你大可以跟我决斗为他向我复仇。”特里斯坦举着长剑飞快地说道，“等到伊莲娜复活了我们两个人都逃不出去的！”

　　“哈哈哈！”伊莲娜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一圈，“小大人，人家还等着跟你生孩子呢，我怎么会对您动手呢？”

　　“你看这个家伙多么虚伪，号称是聆听奥丁神谕的英灵殿的一员，可是面对最不敬奥丁的哈拉尔德您，为了自己活下去，不还是选择跟您结成联盟么？”

　　“英灵殿？你是英灵殿的人？”李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们为什么称呼我哈拉尔德？”

　　“大人你当然记不得了呀，还不是什么他们信奉的奥丁干的好事，他让大人您每一季失去一半的记忆，所以大人您的脑子里永远只能记得一个季节发生的所有事。”

　　伊莲娜的脑袋对着李铭抛媚眼，“所以啊大人，跟我生个孩子吧，到时候我就是您的脑子，你就不用担心再需要自己会忘记任何事～”

　　“呵。”特里斯坦冷笑道，“恐怕是真‘无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