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占打量着金银铜,虽然金银铜已经证明了,他不是万毒谷的卧底。
但也许他是其他宗门的卧底呢?
不管了,现在没有更多可靠的人,只能先用着他了。
反正自己都快死了,到时候金银铜万一作乱,让宗门其他人折腾去吧。
老夫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接下来栾占不轻不重的一句话,直接把金银铜吓了个半死。
“金银铜啊,老夫觉得你心性稳重成熟,眼光开阔辽远,宗门逢此大难,无数弟子冤魂未散,幽冥魔族伏兵百万,虎视眈眈视我等为刀俎下之鱼肉。你不可自私,当舍身而出,力挽狂澜……如今老夫封你为宗门长老。协助老夫管理宗门各大小事物,你可愿意?”
金银铜整个身体,都不受控的僵住了几个呼吸,正要找个委婉恭敬的托词,坚决婉拒。
栾占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中了剧毒虚弱无力的右手,轻轻的抬起动了动手指。
强大到令金银铜恐惧的灵力,开始在手心不停地酝酿变动。
栾占虽然身体病恹恹,然则眼神却突然锐利的,让金银铜不敢直视,好似再看一眼,自己就要被撕碎。
“金银铜,老夫向来是以德服人,你若瞧不起老夫,觉得老夫乃是将死之人,不屑于与老夫共舞天下,只喜独自叱咤风云。那你只要开口,老夫绝不强人所难。”
金银铜用余光又看了两眼,那是一副随时想要杀人的眼神。
而且是掌门人,以元婴期修为,依托臭不要脸的高贵品德,故意表露给他看的眼神。
他心里明白,自己但凡露出一点拒绝的意思,今天小命估计够呛。
在这废土世界里,尤其是遭逢此大难的节骨眼上。
掌门一巴掌拍死一位炼气期的弟子,除了想找茬抢掌门之位的。
谁闲的活够了,给他出头,连问都没有人会问。
到时候就算有那缺心眼的问一句,掌门只要一句“老夫查出来,此子狼心狗肺,乃是其他门派的奸细卧底。”
到时候他就真的化身为沙漠之中一蜉蝣,浪起浪灭如朝露了。
为了自己这条没有任何人珍惜,只有自己在意的小命。
他赶紧深深做了一个揖,感谢道。
“掌门千古龙凤,慧眼识珠,垂慈愚鄙,愚鄙必然谨遵掌门心意,辅佐掌门管理宗门。”
栾占青黑色的脸庞,瞬间如春风化雨,赞赏的点了点头。
“嗯,不错,可造之材,如今……你代替的可是以前车征的活。你境界不够,那些人必然不服你,所以,你要小心他人的算计。你先去宗门禁地,学习功法去吧。”
说着,扔给他两枚令牌。
一枚乃是长老身份令牌,另一枚乃是进入宗门藏书楼禁地的令牌。
他在掌门人的指点之下,以灵力运使,在没有伤口的手指尖处,透过肌肤慢慢渗出一滴血来。
他将血滴涂抹在长老令牌上,然后以本门功法将其炼化成本命法宝。
从此以后,这枚令牌就是只有他能用,一旦他死亡,这枚令牌就会化为粉尘。
做完一切,他告退一声,转身离去。
直到出了掌门居处,他的脸上阴云密布。
刚离开危机,又迎来新的危机。
他栾占身中如此剧毒,目前还没找到解毒的办法,门派之中其他的元婴期修士,都在虎视眈眈。
自己如今这个时候加入了栾占的阵营,成为了栾占的亲信。
完全就等于大船豪华享福的时候,自己没资格上去。
大船漏水慢慢沉了,自己上船了。
如今宗门内各大小的残余势力,盼着栾占快死的,可是大有人在。
自己日后一定会被那些,想要抢夺掌门之位,与防御大阵令牌的人所针对。
万一对方在半路突然刺杀自己怎么办。
他越想越觉得可怕。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想些解决的办法。
他一路忧愁一路走到了水仙谷最北面的藏书楼处,这里有一座跟宗门防御大阵,一体相连的小型防御法阵。
两个阵法嵌套在一起,简直就是相辅相成。
金银铜抬头仔细观瞧,啧啧,天下真是人才济济,能够把两个阵法,契合的如此天衣无缝浑若天成,就算在其他更强大的修仙界,此人也会是修仙界极为顶级的角色。
小型防御阵法之中,有一座古雅清幽的三层阁楼。
阁楼周围种满了灵草花木,各种灵虫蝴蝶灵兽鸟儿,在其中飞来飞去。
好似人间仙境一般。
果然还是有大宗门气象的。
外面那些散修家族,哪里能见到这种美境。
自从出过一次宗门以后,他现在把充满潮湿水汽的宗门,当成了沙漠中的园林,惬意得很。
往前走着,一位筑基期的修士,和十多位炼气期十层宗门弟子,警惕的看着金银铜。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不知道这里是禁地吗?”
“在下为宗门办事有功,掌门特赏赐,让我来这里学习三天功法。”
一众人等都震惊了,为首的筑基期修士,用神识扫来,发现金银铜才九品灵根,还是战斗最弱的水灵根。
他得立下多大的功,能来这里学习。
“奥对了,抱歉,我忘了拿出凭证。”
说完他把进入藏书楼的令牌,递给筑基期修士,仔仔细细的查验了一番。
然后筑基期修士,才缓和了怀疑的神色,让路给他进去。
金银铜拿回令牌,缓步走去,心中却有种兔死狐悲的感伤。
想当年水仙谷六百多万修士,满天满地都是飞来跑去的热闹,或是满脸欢声笑语,也有孤身背负着忧愁,把人生百态简直丰满到繁华喧嚣的程度。
再看看今日,
原本是金丹期高手,才有资格带人在这里值守的禁地。
如今只能凑出一位筑基期的应付。
满地疮痍断壁,阴云细雨之下,
人人脸上挂着对未知命运的迷茫,与失去亲人的伤痛。
不管了,老子我一定要修成大罗天仙。
到时候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来到灵木炼制的藏书阁门前,他将令牌贴在门上的插口,令牌与插口严丝合缝。
只听一阵机括之声,伴随着阁楼墙壁上的法阵流转。
阁楼们吱嘎的缓缓洞开。
他拿回令牌,赶紧快步进入。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只要给他金银铜一个机会,一旦放他进去。
哼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