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制完灵尸金银铜赶紧带着灵尸,进入仙桃洞天之内,看着七彩斑斓流动的美丽光彩,他却笑不出来了。
将刚才所遇到的所有事情,详详细细的跟仙桃树讲了一番。
仙桃树老爷爷两条长长的白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起,狠狠地思考着对策。
过了半天也只能放弃。
“这是个死局啊,你要是告密,公羊绍龙未必会被处死,之后肯定会恨你,凭他的实力和背景,想要害死你就是玩一样。可如果你要是跑路,凭你的修为,哼哼……咱俩都得没命。可不要忘了,你死了,被你契约过的灵兽灵植都会立即死掉。放任不管的话,一旦宗门破灭,哼,你就等着被扔进化灵池当耗材吧,咱俩还是得完,如今唯一的出路,就是死中求活去告密。”
金银铜在这长宽高一丈的正方体洞天里来回踱步,他越想越不甘心。
“可是,我这样还是有很大的概率会遭到报复。”
“不要犹豫了,现在必须抓紧时间,否则就是必死之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最后商量来商量去,也只剩下这一条路。
他把灵尸放进仙桃洞天,然后把九只巨灵兵蚁收进灵兽储物袋里,这是具有这个世界特色的一种低级法器。
炼气期的修士,一般都是一条背带斜跨在肩膀上,背包垂挂在左右腰侧。
那种拳头大小的精巧储物袋很贵的,可不是炼气期的修士们能买的起的。
金银铜行色匆匆,尽量低调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在这方圆千里的宗门之内,从边缘的西北角环山之上,想要走去掌门居处的平原正中心繁华地段,那也要走好久好久。
他只能放出一只常年吃不饱饭的巨灵兵蚁,然后手脚并用爬上其背,用来当坐骑。
紧紧抓住之后,神识直接命令兵蚁快速往前跑。
果然有效,这巨灵兵蚁跑得,可比金银铜那俩小腿倒腾的快了十倍不止。
唯一痛苦的就是,这个兵蚁背上一直没有安装骑乘鞍具,光忙着修炼了。
趴在上面轻微的颠簸,刚开始还好,时间长了炼气期一层的他也感到很疲惫。
整整一个多时辰过去了,来到掌门居处门口的时候,金银铜翻身下蚁两腿一软,就差点趴地上。
这时候正好有一位掌门人栾占的金丹期亲传弟子,从其府邸走了出来,看到金银铜如此狼狈,心中就知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为何如此慌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金银铜抬头一看,被金丹期修士自然流露的气息威压,压制的难受。虽然知道他是栾占的大弟子,但还是坚持的死不开口:“对不起,这位前辈,这件事情太过重大,我只能亲自禀告掌门本人。还请不要介意。”
金丹期修士长得肚大腰圆虬髯胡须虎目圆睁,这可是水仙谷出了名的浑人,都说他表面上又憨又傻,实际上一肚子心机猫腻。
他也是掌门人最最看中的亲传弟子。
“哼,什么事情,大到连老子都不能过问,你可知道这满门上下,有七八成的事情,都是老子帮俺家师尊打理。”他那吓人的虎目,突然油亮微凝,看似粗傻的大咧咧样子,实际上是最后再诈金银铜一记,听个响。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要是金银铜跟人发生矛盾心里委屈,非得来告状。
自己领进去禀告,以后肯定惹师父厌烦,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可要真是大到只有掌门师尊才有资格过问,那自己越俎代庖管过了边界,以后师父也会讨厌自己。
金银铜谨慎谦卑的打量了眼前这位,名叫车征两眼油亮滑溜溜的金丹期掌门大弟子两眼,心中也隐约猜到了对方的意思。
“回禀车征前辈,您看我炼气期一层的境界,是吃了龙心还是凤胆,敢拿那些不上台面的小事,亲自叨扰到掌门府邸居处?必然是天要塌了。”
那车征本来还有些好奇什么事情,让眼前的少年,这么坚持的敢于得罪金丹期的自己,想要绕过一直帮助师父处理宗门事务的自己。
自己帮助师父管理宗门也是满门上下都知道的事情。
突然听到金银铜来上一句“必然是天要塌了。”
他车征也是给吓了一跳,再仔细打眼一看,对面这少年眼神清明做事沉稳。神态内敛而举止有度,虽然资质太差九品灵根,但是能有这般气度风骨的人,认知见识绝不会一般。
所以赶紧转身一挥手:“好吧,我引领你去见过师尊。”
金银铜也被搞的呼吸一窒,对方刚才一副外表憨傻粗狂的气质,突然转瞬即逝。
焕然变成一位好似读过万卷史书,胸怀苍穹浩宇丘壑的谦谦君子。
只是从车征转身引领金银铜进入栾占府邸防御大阵的瞬间,金银铜看到他的眼神似乎正在快速的思考着什么?
难道是想的太过深入,一时忘了伪装?
这车征这么高的境界,面对自己炼气期一层的弟子,都会认真听自己禀报,毫无真正的傲慢放纵,这位高人的心性与修养绝不一般。
但是,他为何一听天要塌了,就突然这么大的反应。
难道……他也被万毒谷的卧底给下了天下奇毒策反了?那么自己如果跟着他进去,走到庭院中没人的荒僻角落,会不会突然杀我灭口。
想到这里,他浑身都出了一些细微冷汗。
突然转身跑是绝对不行的,他怎么可能跑得过金丹期的修士。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两个人各怀心思,一起走入栾占打坐修炼的房间门口。
车征轻轻唤了一声:“师尊,一位弟子说,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
过了盏茶的功夫,大概是栾占刚刚从修炼状态收功完毕,威严而不失典雅的苍老声音传出:“什么事?说吧。”
金银铜虽然紧张,但还是坚持道:“这件事情太大,只能对您老人家一人禀报。旁边不能有任何第三人。”
“哼,车征乃是老夫亲传弟子,本尊将要培养成接班人的弟子,还能有什么猫腻?你是质疑本尊智慧不够眼光不好喽。”
“弟子不敢,只是这件事,弟子若不禀报,宗门恐有覆灭之危,可若是禀报,以后恐遭人报复。所以,在场不能有任何人,另外您老人家必须发誓,绝不向任何人透露是我禀告的掌门。”
“你认为,现在把车征轰出去,你告完密,他就猜不出是你了吗?”过了一会,栾占莞尔一笑。
金银铜很无语,这车征虽然城府深心机重,但是跟栾占比起来,总有一种差了好大一截的感觉。
他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掌门人说的是,既然如此,弟子唐突,能否请掌门与车征前辈,共同发誓保证,绝不透露是在下告的密。”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好吧,你说就是,老夫保证。”
“您……能否立下大道誓言。”金银铜畏畏缩缩,稍微有点害怕,但还是提出了这个条件。
栾占坐在屋子里,心里有些不悦,老夫堂堂元婴期的掌门,多少年没有被人提这么多要求了。
但是,心里想到对方能够做到这个地步,恐怕这个事情不小。万一错过了挽回的最后时机,后果可能会非常可怕。
最后,栾占从修炼的豪华房间飞了出来,刹那间就来到金银铜面前,然后就带着车征都对着大道立下了大道誓言。
不过誓言内容却是,只要金银铜说的都是真的,就绝不泄漏给任何人。
金银铜知道,恐怕言外之意,自己如果说的是假的,或者事情没有那么大,可能他们会收拾我。
反正他也问心无愧绝无半点戏耍的行为。
于是乎就把去地下洞穴取回元婴期修士尸体炼制灵尸的目的,换成了自己实在太穷,加之宗门内资质太差只能养灵兽的弟子太多,互相抢野菜和凡间的野生猎物。
导致嘴比食物多,只能挨饿。
这一天他又去野外寻找猎物,结果碰到了小树林里的公羊绍龙和万毒谷的卧底少女。
然后把后面的两人对话,全都一五一十的给掌门讲了个清楚。
车征在旁边听得脸色精彩纷呈,金银铜一直怀疑他也被收买策反,所以禀报描述的时候,一直时不时的用余光关注着车征。
当他发现自己说出禀报之事的时候,车征先是隐隐约约松了口气,紧接着又进入更大的惊恐,只是被强大的心智和城府,给大部分表情掩盖住了。才知道可能车征趁着帮栾占管理宗门的时候,干了一些其他为自己谋利的事情。
至于被策反下毒的叛徒中,可能没有车征这个人。
一个六百多万修士,加之附属的凡人人口能够达到几个亿的超大型宗门,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眼枢纽,都已经被魔门布下了手脚,随时可能遭遇灭门之危,而作为修仙门派的掌门,还一无所知呢。
这是多么恐怖,并且耻辱丢人的一件事情。
车征已经有点紧张,些微掩饰不住的慌乱,爬上粗犷的五官。在师父面前,却不敢妄自发声,只能焦急的等着师父拿主意。
而栾占听完这一切,已经是两手紧握,阖上双眸青筋暴起。
金银铜知道掌门正在心中谋划思量,他也不敢出声打扰,只是心中暗暗佩服,惊闻如此噩耗,栾占居然没有任何动摇阵脚,反观金丹期的车征,虽然修炼资质很好,心性也中上的,但是比起栾占还是差出了一大截。
同时他的心里又祈盼着,我立下了如此功劳,那封魔大阵加固封印的危险任务,就不要再派我去了吧。
哪成想仅仅过了盏茶的功夫,栾占就睁开了双眼,眼眸中精光暴射,只是与他老人家的余光无意中相碰,金银铜都感觉头晕目眩。
金丹期的车征还好一些,炼气期一层的金银铜,感觉天旋地转,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修仙界都说元神期以下的修士,皆如过眼云烟,在地仙以上的修士面前,也是转眼一瞬的浮游苍狗。
可这元婴期的修士居然都可恐怖如斯,那么天仙与大罗天仙又会如何惊天动地。
栾占紧接着出口的一句话,又让刚刚稳住身形的金银铜,再次泄了气:“你这次立了大功,不过封印魔主的大阵,你还是要去,无论是宗门的内部问题,还是封印魔主的问题,只要有一个解决不好,那都是灭门之祸。”
金银铜看到栾占脸色不好,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敢再推脱。
栾占能够轻松看透他的心意,所以安慰道:“放心,你这次立了大功,等本尊处理完这件棘手的事情,会考虑给你相应的奖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