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入阵
夜色深深,迷雾浅浅,不知不觉间,方云已走到了药园山谷外。
随着周天灵力运转,身上的酒气也散的差不多了,他不那么熟练的拿出金色铃铛挂在手指上,静等着铜罄的回响。
四周净是厚厚的白雪,从脚下一直铺陈至迷雾深处,隐约可见远方山体也是白茫茫一片,在月光映衬下,平添了几分冷肃之意。
方云就这样在冷风中站了一会儿,忽的浑身打了个颤,下个刹那,他似乎意识到什么般,立刻警觉起来。
为何铜罄声还未响起,为何我会感到身上发寒?
正当方云想要缓缓后退,先离开这片迷雾时,一阵沙哑低笑忽的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他心中毛骨悚然。
“小子,你想死还是想活?”
话语忽左忽右,非男非女,背后那人似乎不想让方云听出他的真实声音。
方云知道已落入了对方所设的圈套,当下深吸口气,慢慢平复着心中情绪。
“自然是想活。”
“想活的话,就乖乖回答老夫几个问题,咱们无冤无仇,我自也不会害你性命。”
方云这时却摇摇头道:“前辈口说无凭,若想让我配合,你先得发个道誓才行。”
背后之人似根本没听见方云话般,只是自顾自问道:“你和药婆婆之前认识吗,她为何会招你入药园。”
方云皱皱眉,只是站在原地束手不语,暗中却已把神识催发到了极限。
果不其然,伴随着一声冷笑,方云便觉脑后灼浪袭来,连忙施展乱云步,于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了三只冲向自己的赤火鸟。
“咦,好快的身法,没想到你小子隐藏的还挺深的。”
方云脚步一顿,身上灰袍乍然而止,脚下积雪只是被踩入了浅浅一层,连点儿雪末儿都没溅起来。
“谢前辈夸奖。”
方云不懈撇撇嘴,话音未落,他忽觉脚下地面涌动,随即旋身避开,一条生满黑色铁刺的青藤破土而出,卷起漫天积雪。
青藤只是在空中一顿,猛的带出呼啸风声,极速朝方云追去。
方云刚要再次施展乱云步避开,神识扫到头顶虚空处一阵波动,心中微惊。
“轰隆”
一座高族十丈的黄色石山当头砸下,正好堵住了方云去路。
电光石火间,纯白小剑斩出,方云俯身避过带刺青藤,凛冽剑气直接把巨石劈为两段。
几乎是同一刻,皑皑白雪下,又有森森霜气自雪中升腾而出,裹向方云双腿。
他心中骂娘,连忙用出木刺数托身而起,同时躲过地上霜气与藏在无数碎石后的一缕金色剑罡。
心神紧绷,方云脚下侧步转身,竭力操控着纯白小剑斩断又一次扑到面前的铁刺青藤。
这一套动作下来,饶是方云对每门法术的操控都已尽极精微,却还是感到微微吃力,气海内灵力一阵序乱。
可显然,难受的不只他一个。
背后操控法阵那人,在连续把五行术法都用了个遍后,也是后续乏力,一时间没再次发动攻击。
半晌后,冷风幽幽,才有声嘶哑嗓音传来,话语也是断断续续。
“真是没想到,咱们别云山坊市这个小鱼塘,竟是出了条真蛟龙。”
方云一面默运五行玄灵功,缓缓调节着体内灵力,一面咧嘴笑道:“前辈过奖了,如今咱们能谈谈放我走的事情了吗?”
“还不急,我这阵法只要有灵力补充,便能一直运转下去。
而你呢,就算术法水平再高,修为也不过区区练气五层,坚持不了多久的。”
“哦。”方云眉梢微挑:“那你不妨试试,正好也让咱检测下自己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话虽如此说,方云却已在暗暗想着对策,只是明面上的气势不能丢。
那边顿了顿,似有退让之意,既而缓声开口道:“这样吧,我再多问几个问题,你可以挑选能回答的回答,若让我满意了,便放你离开。”
方云心中嗤笑,跟我这玩大数据筛查是吧,如此也好,我也能用得到的信息反推回去,说不定便能猜出你的身份。。
思及此处,方云当下点点头道:“先说来听听。”
“你跟原来的药园管事徐大认识多久了?
具你了解,他跟药婆婆平日关系如何?
最后,为什么清灵果失窃的前一天,徐大会把你赶出药园?”
三个问题接连蹦出,背后那人顿了顿,再次沉声开口:“再加上之前两个问题,给你一盏茶的时间,好好考虑考虑吧。”
方云听完,又把这五个问题来回琢磨几遍,心中已然暗暗有了计较。
也就在此时,他忽觉左肩一沉,一只毛茸茸的黑色小脑袋,出现在了眼角余光中。
方云眉头微皱,想着即将来到了恶战,便要把十三娘重新按回竹筐。
“喵”
叫声突兀在心湖中响起,让方云抬手的动作一顿,他微闭上双眼,假做考虑,实际是在试图和十三娘交流。
对方毕竟只是之中阶灵兽,灵智基本谈不上,只能传达给方云些模模糊糊的信息。
“主人说话…让坏人说话…
十三娘能看见…多说话…”
仔细听了好一会儿,方云忽的脑中灵光一现,十三娘的意思莫非是要他勾引背后之人多说话。
想了想,方云似乎又觉的有哪里不对,为何十三娘又说它能看见,难道不是能听见吗。
算了,如今也管不了这许多,有办法总比没办法好。
又呆呆站立半晌,方云把等会儿要说的话再心中过了好几遍,这才猛的张开双眼,目光一宁,似已下了某种决定。
“既然想好了就快说,我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背后那人立刻注意到了方云的变化,语气急切道。
方云则先理了理之前因打斗儿稍显凌乱的衣衫,这才不紧不慢道:“在此之前,我也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前辈。”
“现在是我问你!”背后那人厉声呵道:“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方云神色依旧不变,反而还抬手拱了拱:“前辈息怒,这样吧,我就只问一个问题,您只要回答了我这个问题,我就把之前那五个问题全部如实相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