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待宰的肥羊
眼中,两个手握钢刀的壮硕男子,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露肠人的两侧。
两人身着统一的棉布短打,手腕戴有精钢护腕,不时闪出些冷冽的光芒。
残阳余晖中,其中一人满脸煞气,手中的钢刀映着晚霞红辉,正缓缓没入露肠人的脖颈中。
鲜血随之滚涌而出。
而这两人炙热的目光,正火辣辣地看向自己,就如看见了一头待宰的肥羊!
今生前世第一次亲眼目睹杀人,还如此血腥残忍,宁远心脏不受控制的呯然跳了几跳。
脑中零碎的记忆也适时浮现,提醒着他,以衣着来看,这两人应当是船帮的普通帮众。
几乎是下意识,他于心不忍向刀下的露肠人看去,却看到了一副令人难以置信的情景。
汨汨流淌的鲜血中,露肠人嘴角鲜血溢出不止,伸直的手臂宁死不落,正遥指着自己!
草草草!
这是诬陷,是无耻的诬陷!
谁有三千两,这王八蛋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这他妈是个什么事!
宁远怒火中烧咬紧牙关,心中更是涌出股无言的悲愤和被冤枉的无奈,一时之间居然忘记了恐惧。
堆满尸体的街道上,三人目光交错相融,已然织出张贪婪与忿恨的网。
左边白脸男略带疑惑,低声对同伴道:“三千两?开玩笑吧。看这小子一身寒酸样,不像是个有银子的人吧。”
此言不虚。
宁远一身粗衣,身材廋廋小小,一看就是连饭都吃不饱的人,怎么会是个有钱人?
但鹰眼男并不以为然。
他伸出血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眯眼凶悍道:“这他妈谁知道?抓住一问不就清楚了?”
白脸男迟疑道:“总堂有令,唤我等回去,会不会耽误了正事?”
就在之前不久,船帮哨音四处响起。
按照船帮帮规,这类哨声一旦响起,所有帮众应该及时回总堂集合。
可他两人经过这里,看见了满地尸体,就想抓紧时间搜刮些尸体,发笔小财后再回去。
到了这时,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耽误?”
鹰眼男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声音中透露着不屑一顾:“我二人两个刀法小成抓个小毛贼,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白脸男皱眉道:“可是……”
“可是什么?”
鹰眼男断然截话,扬刀指向宁远,“他若真有三千两,我二人一人一半,或学武或做个富家翁,岂不畅快?”
一千五百两并不是个小数字。
搏一搏,没准真就不用奋斗了!
白脸男眉舒眉展,脸色阴晴不定,终究还是忍不住动心了。
他心脏狂跳几下后,再次打量起宁远。
少年一身青衫,身体瘦弱,单薄的不堪一击。
目光游动之间,他眼中已充满了自信,脸露贪欲似乎在说服自己:
“言之有理。今日之事,随便找个理由对付一下也说得过去,回不去的,也必定不止我二人!”
“正是如此!”鹰眼男笑声震响。
笑声中,他浑身强健而又线条分明的肌肉耸动不停,仿佛一只等待撕咬猎物的凶恶猛兽。
两人肆无忌惮的对话,漂浮在满地的尸体上空,带着浓厚的血腥味,一字不落传到了宁远耳中。
“才穿就碰到件这么件糟心的事,老天真他娘的眼瞎啊!”
宁远眉头紧锁,暗骂贼老天。
再想想之前,以两人对待露肠人的态度,想寄希望于解释消灾,无疑是痴人说梦。
关键是,系统刚来还没捂热,即使阅历全加刀法也够不上小成,体格更与这两人差得太远,就算拼命也无半分希望。
那还能怎么办,跑吧!
他当机立断,立即弯腰捡起脚下的钢刀,撒腿就跑。
“站住!往哪跑!”
两人一愣,随即面露喜色,眼放贪光大喝一声,拔腿就追。
没跑出几步,宁远眼光刚扫过前方酒肆,脑中又闪过一条信息。
【新增阅历:做鬼也没想放过你,阅历+100】
“这……何止三观不正,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瞠目结舌,差点忘记身后还在紧追的两人。
现在情况紧急,他无心多想,更清楚在此情形下,多一分力量就多一份安全,唯有加点才是应急之道!
飞快扫了一眼面板。
【阅历:730点】
虽然这世界每月固定三十天的历法相对容易计算,但此时火烧眉毛,换谁也没心思计算。
毫不犹豫,他一口气就将阅历点全部砸进了砍柴刀法。
【长刀相伴,日夜不息】
【历经两年多的淬炼与磨砺,你终于参透了何处挥刀、刀落柴裂的至理】
【你恍然醒悟,砍人与砍柴并无区别】
【砍柴刀法:小成(3年90天/5年)】
一股温热突如其来,迅速弥漫至他全身,带来了微微的改良和强化。
可能是因为刀法过于低级的原因,这股温热转瞬即逝,并未对他造产生太多的影响。
尽管如此,他依然敏锐地察觉到身体的变化。
精神亦随之振奋,体力似乎也得到了一些提升。
可就这么一愣神间,“嗒嗒嗒”的步点声已经清晰无比!
敌人近在咫尺!
下一个刹那,身后沉重的呼吸声中,突然混进一道既隐蔽又尖锐的刀锋破空之声。
一股山崩地裂般、极度危险的感觉骤生,如刷子般刷过全身!
汗毛倒竖!
大难临头的危机感,让他凭空生出一股强力,下意识回避着可能的落刀点,侧身猛然向右前方纵出!
“刺啦!”
急促的撕裂切割声中,后背衣服已被刀尖割开一条长缝。
剔骨般的冰寒从上到下扫过脊柱,背心的皮肤本能收缩颤抖。
这一瞬间,他甚至生出种已经中刀的错觉。
“好险!”
冷汗直冒同时,他也从凌冽的刀风中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偷袭者刀境确实是小成,也不是什么高明的刀法,都是砍柴刀法之流。
不同的是,他们力量强过自己太多。
在此情况下,想以自己这“羸弱凡夫”的体力和力量硬碰他们,结果显而易见——
无论是逃跑还是陷入缠斗,不需要多久,体力就会耗尽。
到时,自己就是待宰的羔羊!
除非……
除非自己刀法圆满,纯粹在技巧上形成碾压,以弥补力量和体力的不足,否则今天在劫难逃!
可现在阅历点已经用光,系统是指望不上了。
唯有靠自己!
急切之间,他抬眼再次注意到那家大门紧闭的酒肆。
门上漆黑的大门匾正中,“烈香居”三个大金字遒劲有力,右下角落款为:东庄温氏。
酒肆大门左侧的木架上,堆叠着大大小小的酒坛子。
而大门右边的墙上,一扇棕色的雕花木窗正半开。
看着向木窗,他忽然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计划已在脑海中浮出。
或许可以借此先搞废一人。

